只有力量,才能掌握整个世界的利,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恰巧,“天正”还有另一个意思——天下之主。
只不过在残局过后,没有人发现,地上青叶谷弟子的尸体,起码有十四具消失了,不过不包括三元道人那一具。
又过了三年,离那一天只剩十天的时间。
诸沃之野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有一片断崖,在这伸手就能触摸到星辰的地方,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安静地站在这里,只有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咳嗽,融入凛冽的寒风中,打破了这份沉寂。
左边的老者一身雪白的长袍,飘逸的白发在这星空之下宛如一条条将星辰织在一起的丝线,绘出了一副绚丽的星辰图,而他那半尺没有一丝杂质的雪色长眉,也成为了这绚丽星图的一部分,不过他最吸引人的还要数那双眼睛。
那双炫丽的眼睛中充满了神秘与未知,就连他头顶的星空都不能和这双眼睛所媲美,世上绝大多数人只要看到这双眼睛,就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意志稍有不坚定的人,最终都会身陷那双眼所形成的浩瀚当中。
而右边的那个人则是一身黑色的劲装,虽然他的脸看起来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是他那挺拔的身姿,那没有一丝杂质的黑发,那明亮而又锐利的眼睛,以及那超凡脱俗的气质,都昭示着他不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的,则是他的气质,他整个人都带有一股极为尖锐的剑气,似乎要将整片星空劈开一般,就连那凛冽的寒风,也在他身前不受控制地分开两股,即像是被他的剑气无情地劈开,又像是服从于他的剑气而不敢接近于他。
如果天道教教主莫守道、三清门门主空谷真人、雷音寺的本善主持、五音阁的魅音妖姬以及世间其他的一些顶级高手在此,说不定能认识这两个老者,他们正是在数百年前名扬天下的剑仙和阵主。
剑仙当年一人一剑拜会天下高手,可是不管是遇到谁,从来未尝一败,就连当时三清门的元一真人都只能凭借高深的修为与他战个平手。
而阵主更是凭借一座阵法,以一己之力困了当时天下数十位高手三天三夜。
十年之后,两人在西方死亡沙漠大战了七天七夜,但是世间却没有几人知道最终的结果。
当时只有天底下一批顶尖的高手受邀前去观战,这些前辈高人回来之后,每个人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但是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九羽神剑宫仅仅凭借这两人,依旧可以算是天下第一势力。
这件事过后,使得两个本就名扬天下的人名声更上一步,不过在两个人名声最大的时候,他们却消失了。
至于他们消失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他们二人犯了众怒,被天下顶尖高手联手绞杀,也有人说他们二人遵从功成身退的天道,隐居了起来。
不过世间一些修道大派的局高位者都知道,他们二人恐怕是回到了九羽神剑宫,开始追求那传说中可以羽化登仙第九羽,以及那可以开天辟地的第九剑。
刺骨的寒风对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不过安静终于被其中一个人彻底打破。
只听剑仙首先开口说道:“时间快到了,小诗怎么样了?”
阵主回道:“已经完全掌握了第五羽之力,你那边呢?”
剑仙说道:“如果我仅仅靠五剑之力,并不能胜他。”
阵主说道:“二十岁就掌握了这么多东西,他的天赋的确在你我之上,但是我们只摸索到了第八羽和第八剑的边缘,他恐怕也……”
五羽五剑之力已经可以算是高手了,世间一些小派的掌门,以及一些大派的弟子,都不是五羽五剑的对手,可是听阵主的口气,他对此还是很不满意。
剑仙听到这话后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们九羽神剑宫花费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找到了多少天赋异禀的人,如果第九羽和第九剑是凭借天赋修炼的,那么世间绝不会有人修炼成功。”
阵主点点头说道:“九羽神剑宫刚刚成立的时候,的确有不少天赋异禀之人,不过这些前辈经过多年的苦修,却连六羽六剑之力都没能达到,直到几万年前有一个前辈发现了将一个人的心性,感情融入到九羽九剑术中,可以帮助一个人突破桎梏。”
剑仙接着说道:“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九羽神剑宫培养出无数的人,有至圣之人、至邪之人、悟道之人、享乐之人、平凡之人、尊贵之人、淫荡之人、至情之人、寡欲之人,博爱之人……”
“几乎世间能想到的脾气秉性的人,我们都培养出过,可是成就最高的人,也只是比我二人略强一筹,能勉强掌握八羽八剑之力而已,至于那九羽九剑,却是从来没有人触碰到过。”
阵主说道:“所以我们才除了九羽九剑之术外,什么都不教给小诗,将一张白纸放到这世间最大染缸当中,说不定可以做出一幅我们从未见过的画。”
剑仙有些疑惑地说道:“我们从未见过的就一定是好的吗?就一定比我们精心培育出来的强吗?就一定能得到九羽九剑之力的吗?”
阵主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有别的办法吗?”
剑仙沉默了,他怎么会有办法?他之所以问这么多,只不过是心疼小诗这个孩子,一张白纸自然是可以作画的,但是白纸也是脆弱的,比起作画,它更容易被蹂躏,被践踏,甚至被撕得粉碎。
天道教大殿主座的主人,一直没有变化,十年的时间,没有让莫守道的外貌发生一点变化,他的头上就连一丝白发都没有增添,他的脸上也没有多加一条皱纹。
不过,与十年前相比,还是有东西变了。
莫守道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乳臭未干的幼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肌如瑞雪,脸似朝霞,海棠风韵,光莹妩媚,色色动人,面如鬼狐,而又古灵精怪的少女,她身上依旧是那火一样的红衣,而肩头上,则站着一只赤红色的小鸟,不断地在梳理着自己那精美的羽毛。
女孩虽然长大了,但是在父亲面前,所有的女孩都不会长大,此时她正和十年前一样,不断地纠缠她的父亲。
只见那红衣似火的女子拉扯着那男子的衣袖,然后宛如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一样对那男子撒娇道:“爹爹,爹爹,你就让我去嘛~让我去好不好?”
莫守道低头沉吟了一下,此行虽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她的确是这件事的最佳人选,让她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况且自己对这女儿极为宠爱,如果自己不答应她,恐怕以后的日子里就要天天被她纠缠了,就算自己不答应,她自己跑去也是常有的事。
于是莫守道对殿下站着的几个人说道:“西王母,你跟着瑶华走一趟吧,看他是个什么人物,能为我所用最好,如果他一定要与我们为敌,杀无赦。”
一个冷艳的女子站出来,用冷傲的声音说道:“是,属下谨遵教主之命。”
听到这话后,那名为瑶华的红衣少女立刻欢呼雀跃地对莫守道说道:“谢谢爹爹。”
然后她又转身对西王母说道:“姨母,我们走。”
说完就拉着西王母向大殿外走去,像是害怕莫守道反悔一般,而西王母看着瑶华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她关心的人很少,瑶华,正是最重要的一个。
看着离去的两个人,莫守道还有些想要嘱咐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其一是因为那些话不是很重要,其二是因为他太了解,也太溺宠自己这女儿了。
此时想要叫住瑶华,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与其说两句废话,不如保留一些自己作为父亲那为数不多的威严。
有的时候莫守道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溺爱自己的女儿了,不过很快莫守道就得到了答案,自己不溺爱瑶华,那应该溺爱谁呢?
自己的实力地位已经可以算是站在山巅之人,溺爱瑶华又有何不可?
等到瑶华和西王母离开了大殿之后,莫守道像是有些不放心一样,又对底下站着的人说道:“青道人,赤松子,你们两个跟在暗处去看看吧,瑶华的性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只能算是第二位。”
听到这话后,一个一身青衣,带这些懒散的书生倦气的人散漫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就跟在瑶华和西王母后面离开这大殿。
这人正是天道教四大分舵之一青龙岛的岛主——青道人,此人极为自由散漫,就算是面对天道教教主莫守道也是如此,不过莫守道有王者之风,根本不在乎这些俗礼。
而青道人虽然散漫,但是对于自己答应的事就算是牺牲性命都要完成,所以莫守道和他相处的也算是愉快。
青道人走了之后,一个身着血色长衫,面色阴沉,眼神毒辣的人站出来,对莫守道行了一礼后说道:“是。”就转身离开了大殿。
这人是天道教四大分舵之一朱雀山的山主——赤松子,此人行事阴险毒辣,城府极深,而且他暗中小动作不断,莫守道极为不喜。
不过他对向来莫守道的命令言听计从,别人能完成的命令,他能做的更快更好,别人做不到的事,他也能做到,所以莫守道虽然对他不喜,但是在提防他的同时,也对他十分倚重。
这些人走了之后,莫守道跟剩下的人开始商量那件事,那件天道教等了十甲子的事。
三清门中,以掌门空谷真人为首的七位修为极强的道长以及每个人的得意弟子正聚在一起,不过坐在主位之上的并不是仙风道骨的空谷真人,而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的道人。
只听这道人说道:“虚极、抱一,守中你们三人带着几名优秀的三代弟子一同下山,如果能将那个人带上山来最好,带不上山能交好与他也无妨,可是如果他不是我辈中人,那么绝不允许第二个天道教产生,你们明白该怎么做吧。”
抱一真人是三清门最嫉恶如仇的一人,听到这话后,他说道:“替天行道,乃是我辈之责,弟子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听到这话后那道人点点头说道:“很好,那具体的事就由空谷师侄安排吧。”
空谷真人有些犹豫地说道:“道纪师伯,这件事如此重要,不管是和我们敌对的天道教,还是和我们交好的雷音寺,甚至那淫乱的五音阁,都会极为重视,只派守中师兄三人以及诸多三代弟子前去,是不是略微有些托大了?”
道纪说道:“天道教最近异动频繁,你们至少要留四个人在此守卫山门,至于这件事,空谷师侄不必担心力量不够,到时候你道冲师叔,会在暗中亲自走一趟。”
道纪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从这大殿消失了,不过空谷真人脸上的担忧之色已经消失,因为他知道,以他道冲师叔的实力,足够保住三清门此行无恙了。
空谷真人对虚极真人、抱一真人和守中真人说道:“那就麻烦三位师兄师弟各自带上自己的几名弟子走上一趟吧,根据道纪师伯吩咐,如果能将那个人带上山来最好。”
“带不上山能交好与他也无妨,可是如果他不是我辈中人,那么绝不允许第二个天道教产生,诸位师兄弟一定要牢记。”
虚极真人、抱一真人和守中真人同时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弟子领法旨。”
雷音寺中几乎也是一副相同的景象,不过人物由道士变成了和尚而已。
在青丘山有一座巨大的宫殿,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正半躺在一张巨大的床榻上面,她身上的只有几件轻纱,勉强遮住私密的部位,在她的身边有七八个男子。
这些男子相貌或是俊朗,或是粗犷,或是一身儒气,或是一脸邪气,总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风格,但是他们的修为却都极为高深。
在她的后站着两个男人在给他揉肩,一个跪在她头旁边,双手将一个装满了奇珍异果的金色托盘捧过头顶,而在一旁有一个男子将这些奇珍异果处理好,然后恭敬地送到她的口中。
更有一个男子坐在那床榻上,任由其上下齐手的玩弄,还要露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以这些男人的修为相貌,不管在哪都可以成为万千少女追捧的对象,但是在这里却如同一个玩物,一个奴隶一般被人玩弄。
突然,这女子狠狠地在她怀中那个男子胸上猛抓了一把,那男子脸上先是一痛,一股厌恶之色在他脸上出现了一瞬间,就换成了讨好的喜色。
这厌恶之色虽然一闪而逝,但是还是被那妖艳的女子捕捉到了,不过那女子看到这一抹厌恶之色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极为得意,即放肆而又猖狂,对她而言,能看到这么多男人干着自己不喜欢干,却由不得不干的事,是一件十分畅快的事。
笑完之后,他对自己怀中的那男子说道:“宫五,你去安排一下,本宫要亲自去一趟那里,说不定还能收一个新欢,哈哈哈。”
不过这男子此时只能将不满埋在心中,然后用那带着妩媚笑容的脸看着那女子,对她说道:“是,弟子遵命。”
说完,就带着那女子喜欢的姿态,在女子的嘲笑中走了出去。
他知道,那女子知道自己不服,知道自己恨不得杀了她,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没死,正是因为那女子喜欢自己这样,她喜欢自己绝望而又无力的样子,他必须这样,为了以后和将来。
一个飘逸潇洒,身后背着一柄剑的男子,也随着众人向同一个方向赶去,他双眼充满着精光,一脸坚韧,一看就是一个愿意为了一件事拼命的人,他正是在天下漂泊了几年的江天正。
江天正经过了这么多年,知道凭借他自己,虽然会在这世上有所成就,但是如果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那他永远不可能掌握自己所渴望的那种力量,而那个人,正是他的机会。
天下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动起来了,一片平静的天空中,暗藏着难以被人发现的杀机,在这风起云涌的浪潮之中,到是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或者说活着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