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败下阵来，接过馒头，低头啃了一口。
馒头早已发硬发干，但在他快要饿晕的状态下，却是无比珍贵的美味。
他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喃喃：
“李叔，我不是不领情，只是……这跟玩命一样。这件事牵的人太多，也太黑。您不怕吗？”
“怕？怕能咋的？李叔年轻时差点让土匪一刀宰了，后来饿死过畜生、摔死过山猪。命是老天爷给的，但要是心里没点事，活着也白瞎。你既然敢豁出命去干，李叔还能比你矬？”
陈云听着，咳嗽了一声，低低叹道：
“李叔，这事儿复杂得很，您听完或许还得后悔今天跟着我。可既然我已经被您找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嘿！你小子不早点明说，费什么劲叫我来回折腾？”
老李头嘴上一边揶揄，眼里却流露出更深的关切。
陈云擦了擦嘴边的馒头屑，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本来是个普通人，老实说，做不到什么仗义为民那种大事。我在一家大公司做财务，一开始就是混口饭吃。可后来，越深入接触，越觉得不对劲。公司的账，一笔比一笔古怪。直到前不久，我发现了一些很要命的东西。”
“啥东西？”老李头立即提起了精神。
“准确来说，是证据，一堆可以让那些高层彻底栽进去的证据。”陈云的语气低沉。
“贪腐不是个新鲜词，但这帮人，把钱洗到了国际账户里，甚至做了些更见不得人的交易。金额巨大到能让普通人怀疑人生。我本想递交审计报告了事，但过后才觉察不对头——我被盯上了。公司里专门有人监视我，甚至动用外部势力追查我的行动。”
“我不敢拿着证据一直身上，那没用。于是，我趁黑衣人缠住我自己，找了个机会，将真正的东西藏在那个包的暗格里，丢了下去。那群追我的人，自以为钱包里的现金和零碎够让我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到藏得更深的地方。我得冒险拉他们脱离思路，给自己争取喘口气的机会。但这么做仍然不保险……”
老李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打断陈云：
“所以，以前账一清二楚的事儿，变成你现在脚底生风？”
“是啊。”
陈云苦笑了一下，疲惫地抹了一把脸。
“接下来，我需要找个完全安全的地方，联系外面的可靠渠道，把这些东西送出去。但如今这林子里，连方向盘都找不到几块好的。”
“那你恰好找到我，这也是天意。”老李头
半蹲下来，从自己带着的工具腰包中摸出个老旧却锋利的匕首，用布擦了擦。
“李叔，您这……”陈云一愣。
“少废话，我就不信俩人合力还能叫人家黑衣人捏了去。”老李头嗤笑一声。
“但有个条件，你可别再干蠢事儿，得听我的。不然，咱现在就散伙！”
夜色渐渐笼罩大山，寂静的林间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陈云跟在老李头身后，小心地踩在草丛里。
从离开藏身的岩洞到现在，两人一直顺着老李头挑选的隐秘路线前进。
避开开阔的山间小路，穿梭在茂密的植被深处。
“好小子，你跟上来还行吧？”
老李头走在前面，偶尔转头瞥了一眼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