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落在旁侧的地上，居然还有一丝泪光闪烁。
想到谢夫人的狠毒，再想到母亲为了自己付出的一切，他的心犹如被刀子一下下的凌迟。
可转念一想，倘若他不主动站出来，又难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谢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过好后半辈子……
审视着他目光中的后悔，沈如霜冷冷的嗤笑一声。
“其实你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现在之所以纠结，无非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忠不孝。”
谢舒长长的叹了口气，“难道我这样做还不是不忠不孝吗？我将自己的父亲转告到朝廷，然后又将自己的母亲弄得失踪，我才是天底下最不孝顺的人呀。”
他痛苦的捶胸顿足，眼底燃起强烈的悲痛欲绝。
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他再次痛苦的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才掀开眼皮，眼神闪着几分坚定。
看着沈如霜，语气郑重的开口，“我不想再继续告下去，我如今所求的，只是跟我母亲能够安稳度日。”
“可能你会觉得我是个懦夫，我这样做很不负责任，但没有办法，身为人子我只能祈求我的母亲平安，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在良心跟母亲之间，倘若他只能选择一个，那么他会坚定不移的选择后者，而非前者。
沈如霜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知道，凭着谢舒的性子，一定会生出悔意，反而冷冷的笑了一声。
“你觉得到了现在，你还有回旋的余地吗？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谢天成的儿子。”
这话等于给了谢舒提醒，但谢舒却生出几分不解。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知道我是谢天成的儿子。”
“可你知道谢天成犯的是什么罪吗？不仅通敌叛国，还有贪污受贿，更有买凶杀人，各项罪名加在一起定会株连九族。而你跟你的母亲，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家人，肯定在九族之内，包括你母亲那边的家人也会深受牵连……”
沈如霜有条不紊的，为他梳理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舒心凉了半截，“照你这么说，不管怎么做我都是死路一条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跟母亲远走高飞。”
“你的想法太愚蠢了，普天之下莫属王土，难不成你们想一辈子被人追杀的日子？你这样站出来指证谢天成等于大义灭亲，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绝对的正义，老百姓们都会偏袒你们，也一定会主动要求我们，放你们母子一条生路。”
话锋一转，沈如霜也对着他郑重的承诺。
“只要你继续作证，将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件事有了结果后，一定让你们母子安然无恙的离开此处，去潇洒的过后半辈子，如何？”
这让他有些犹豫，但转念想想，沈如霜说的很对。
如果真的要株连九族，他的母亲怎么也不可能周全。
可想到母亲现在在谢夫人手中，他这颗心仍然安定不下来。
“可我怕的是，在判决下来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株连九族，那个可恶的谢夫人就把我母亲给结果了。”
“这个你别担心，目前她不会对你母亲做什么，我也会尽力营救。”
虽然沈如霜如此承诺，谢舒仍然放心不下。
就在此时，外边来了一个家丁，是谢家的人。
看到谢舒立刻走过去，恭敬的弯了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