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瞬间被染的一片血红,宛如涟漪般散到方丈脚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方丈缓缓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未曾滑落,便结成冰霜,“炎松,纵使你丧心病狂,你我二人之事,与这些婴儿何干?”
“既不相干,你可以不交出宝珠。”炎松一抬手,藏在暗中的几人陆续走了出来,手中皆抱着熟睡中的婴儿,“涧空,我实在是等不起了,我老了。”
“炎松,你如此丧尽天良,就不怕惹怒佛祖,永世不得超生么?”
“少拿佛祖压我!若是真有佛祖,就该一道天雷让我灰飞烟灭,救了这些无辜婴儿的性命!”炎松指着地上的死婴吼道,“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你还坚信着虚无之说,只能说你愚蠢至极!前半生我一心向佛,却连连受苦,这后半生,我要亲手披荆斩棘,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炎松师弟,纵使你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这些无辜婴儿,又挡了你何事?他们的父母,又与你有何仇怨?苦海无涯,勿要一错再错!”
“少废话,你不把宝珠交出来,这些婴儿都得死!你自己看着办!”炎松随手从身后抓过一个婴儿,吼道:“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不在乎继续多杀几个,快把宝珠给我!”
“勿要再下杀手!”方丈喝止道,“炎松,你要佛心宝珠,老衲给你便是,先放了这些婴儿。”
“呵呵。”炎松缓缓将婴儿放回随从手里,对身后几人道:“没听见方丈说话么?外面天气寒冷,把他们送入方丈室内吧。”
闻言,炎松身旁的随从不放心道:“万一婴儿安全了,这老和尚不守信怎么办?”
“涧空师兄为人我很清楚,他既已经答应,便不会言而无信,快将婴儿送入屋内!”
“是。”
随从们将婴儿送入屋内,出来后便将方丈包围,炎松走过去,缓缓伸出手掌。
方丈叹了口气,将胸前挂着的佛心宝珠取下来,放到炎松手上。
炎松拿到宝珠,后撤一步,大笑道:“大事成矣,先杀这老和尚,再解决屋内婴儿!”
“炎松!老衲甘入地狱,为何你还不放过那些婴儿!”方丈头顶上起了青筋。
“废话!那些婴儿父母早已被我解决,若他们长大成人,知道真相必来报复,自然要以绝后患!”炎松面目狰狞道,“这老和尚已经没了佛心宝珠,你们不用怕他,快上!”
随从纷纷举刀向方丈砍去,只见刀刃至身,宛如碰到钢铁一般,纷纷弹起,众人大惊。
方丈看着地上已死的婴儿,心中宛如刀绞,猛然踏地,周围侍从被方丈一身内力震的纷纷四散,口吐鲜血而亡。
炎松见状吓得退后几步,看看自己手中的佛心宝珠,喊道:“涧空老贼,你居然骗我!”
方丈看着他,一步步朝他走去,缓缓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你放屁!”炎松慌乱中骂道,“你当年也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称你这一身内力,能刀枪不入,都是因为有这佛心宝珠!”
“当年所言,句句属实。”方丈冷冷道,“若非有师尊所传的佛心宝珠激励,老衲必然不会坚持到底,修得此功。”
“你……你……”炎松彻底慌了,他一步步向后退着,喃喃道,“难不成,你刀枪不如,本就是你自身习得,与佛心宝珠并无直接关联,那我这些年……”
说到这里,炎松猛然止住脚步,随着那个恐怖的猜想一闪而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等待着死亡,“金刚不坏体……涧空……呵呵……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你不是涧空,而是少林寺四大神僧之首,空见……”
话音未落,炎松已然倒在了雪坑之中,他并没有看见方丈出手,甚至,连一点痛楚也没有,这是方丈念着十几年的情义,留给他最大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