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税则一直未能得到足够的重视，其中暗藏的操作空间更大。
地方上究竟征收了多少商税，又上交了多少，全依赖于当地官员的自觉性。
自觉性？
在周茂彦看来，同僚们的自觉性，最多只值1两银子罢了。
“查。”
“这些钱都是大明的，本该存放在户部仓库里，是用来支持直隶总总督衙门治理当地的。”
“得全部追回来。”
郑明旭仍旧满脸怒容，在上方慷慨陈词。
周茂彦轻轻地放下手里茶杯。
既然邹大人已经决定追回损失，作为他的得力助手，周茂彦此时自当挺身而出，率先表态。
他放下了茶杯，起身道。
“启禀大人，已命令应天府调查洪武元年至24年的商业税收账目。计划一个月内审查所有相关账户。并在年底前，追回这段时间内隐瞒的税款。”
周茂彦立下了誓言。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了寂静。
这次会议的内容，其实早已预先确定好；
今天聚集在一起，无非是为了履行一些必要的手续。
这样一来，未来的行动就能显得更加合理合法。
将来要是有异议的话，也别怪总督衙门采取更激烈的措施了。
至于怎样追溯20多年间的具体账目，并不在周茂彦过多考虑范围之内。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随便挑选某个时间段，进行检查，都能发现其中隐藏的各种欺诈行为。
届时，设定一个标准，几乎肯定能找到至少90%的确切依据。
剩下的那些，必然是由于隐瞒数额，超过了规定的底线所致。
这时，周茂彦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另一件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正气愤不已的郑明旭。
郑明旭语气沉稳地问道：“应天府可有要说的？”
周茂彦迈步向前，“总督，若要查证过去29年里的商税，怕是绕不开历任府衙的审查，这样一来……在下认为……”
郑明旭眉头微抬，他此前未曾考虑到这事。
“你认为呢？”
周茂彦随即道出心中所想：“属下认为，如果要从商税方面，追溯前任官员的行为，是不是应该请秦王相助？毕竟殿下的地方政务督查权，还没有被收回……”
郑明旭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再次审视周茂彦时，郑明旭的目光中流露出对其重视之意。
他毫不犹豫地表示：“立刻准备书信呈给秦王，请他协助咱们彻查直隶道18府，历年积欠的商业税务隐瞒案。”
“大人深谋远虑。”
明朝官僚体系，甚至在历史上的众多朝代政府内部。
存在一项未言明的规定。
与其它各种潜规则共同构成，中国悠久政治环境下的非正式运作方式。
一个人只要离世，卸职，则不论生前有何罪行，皆不再追究。
尽管在某些特别情形下，或许有少数清明且强势的君主，会重启已故官员或退隐人士之旧案，惩戒其过错。
但一般而言，当一个官员离任或去世，他们所做的所有事情，也就随着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