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跟儿子沐青岩一起，从小河坝村回来。
去小河坝村，是周芷月提出的。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看看，儿子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真看到儿子生活在这样一个阴冷潮温的土坯房里，夫妻俩还是难过得直掉眼泪。
不过，看到沐远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难听的话，两人便说不出口。
直到一头花白头发，满脸菜色的周淑华站在他们面前，墨霖楠才忍不住说，
“你是个母亲，当初，怎么狠得下心，扔下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周淑华这两天已经吓坏了。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至死都不会有人发现。做梦都没想到，警方居然会找上门来。
被带到警局后，她翻来复去，就那几句话。
“不关我的事，是我家男人一时鬼迷心窍，抱走人家的孩子……”
鉴于案件的特殊性质，加之沐家尚有一位瘫痪病人需要照料，警方决定暂时允许周淑华回家，等待进一步审理。
只一夜之间，周淑华便似是老了十岁。
当年的那一对年轻夫妇，她已经想不清他们的样子。
不过，这些年，她却无数次梦到过，他们伸出双手，朝着她声嘶竭力地呼喊，“还我孩子！”
每次从梦中惊醒，她都会吓出一身凉汗。
现在，这一对夫妇就站在她面前。男的衣冠楚楚，相貎堂堂。女的举止优雅，风韵犹存。岁月几乎没在这一对夫妇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周淑华害怕得全身发抖，半晌，才哆嗦着嘴唇，小声说，
“我闺女她，还好吗？”
没有忏悔，没有道歉，这个老妇人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她的闺女。
周芷月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说，“墨兰过得很好，有了自己的丈夫，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墨兰！”
周淑华嗫嚅了一下嘴唇，这才小声说，“她，能说话吗？”
墨霖楠一脸平静，“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不能发声。经过我们的多方医治，她的声带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我想见她。”
周淑华的声音怯怯的，早没有昔日的泼辣和嚣张。
墨霖楠不由得冷哼，“你换走了我们的儿子，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你不觉得，应该对我们说点什么吗？”
“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周淑华眼神空洞地看着远处，“但凡有一点办法，哪个当娘的，会让自己亲生的闺女离开自己身边。”
“你不是没办法，你是嫌弃她。”
墨霖楠冷冷地说，“你担心她是哑巴，所以，就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她。我只是不明白，你扔掉自己的女儿倒也罢了，为什么要抱走我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