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慕源刚坐到办公桌前，电话铃便响了。
他刚接起来，父亲炸雷似的声音便在话筒里响起。
“小兔崽子，我都打过几次电话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接？”
听到父亲的声音，乔慕源竟有一种瞌睡来了遇到枕头的感觉。不过，听父亲说，他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他还是担心起来。
“爸，你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局机关的工作人员都是踩着点上班的，他这个局长，来得再早也没有意义。不过，他却不能在电话里跟老爷子解释这些。
因为，在老爷子看来，解释就是顶嘴，就是狡辩，就是不知悔改。
全家人，包括母亲在内，在老爷子面前说话，都得顺着他的意思来。否则，轻则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重则嘛，笋子炒肉算是挠痒痒，被追得抱头鼠窜，落荒而逃，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慕源说话的语气还算诚恳，老爷子的怒气似乎稍减了些。
“医院的这些狗屁医生，都是白吃干饭的。吃了这么多药，输了这么多液，我还是老样子。再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我这条老命，早晚得交待在他们手里。”
老爷子说话中气十足，精神状况比之前早有明显好转，现在却骂人家狗屁，实在是有点不讲道理。
不过，像老爷子这样的老顽固，是没办法跟他讲道理的。
乔慕源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说，“爸，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行，我就直说了。”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直接下达命令，“把果儿给我送来，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老爷子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让果儿回到他身边，陪着他，做他的保健医生。
乔慕源心里一动，立即换了一个焦虑的语气，“我已经在电话里告诉过你，果儿在街上开了一家理疗馆，每天的病人都排到大街上了，走不开呀。”
“什么走不开，分明是光想着挣钱，连爷爷都不要了。”
老爷子越说越气，“我乔鹤延怎么会有一个这种钻钱眼里的孙女？你找她，让她接我电话。”
“爸，你让我把话说完嘛。”
乔慕源陪着小心说，“来理疗馆找果儿的，都是长期卧床不起的老人和残疾人。他们都盼着果儿能为他们解轻痛苦，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们现在正接受果儿的治疗，有的连一个疗程都没完成。果儿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去了省城，想想看，这些人会有多失望。”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顿时犹豫起来，“果儿的病人离不开她，这倒是个问题。”
乔慕源吞吞吐吐地说，“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爸愿不愿意听？”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老爷子重又生气起来，“你在老子面前跟个小媳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是恶霸地主，是军阀，不讲道理呢？”
乔慕源心里腹诽，你要讲道理，我们父子间，就不会有这么多芥蒂了。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说，“我早听人说，你在洛县这一带打过游击。不如，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四处看看，也算是故地重游。顺便，还可以让果儿替你针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