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仿佛指尖流沙,快得让人心慌。
无论云渺如何希望时光慢些走,离别的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清晨,宫家气氛凝重。所有人都聚在了主厅,连平日里最跳脱的五哥宫原柏也沉默着。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那股弥漫的哀伤。
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仙光闪过,白眉道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中。
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云渺身上,温和却不容置疑地道。
“渺渺,时辰已到,该走了。”
云渺的心猛地一揪。她站起身,目光依依不舍地掠过在场的每一位亲人——眼眶通红却强忍泪水的父母、神色复杂却努力对她微笑的哥哥们、眼中满是不舍与祝福的师兄们……
她看了又看,找了一遍又一遍,那个最想见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
“裴裕川呢?他…还没来吗?”
许水心上前一步,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裕川他公司那边有急事,一早就来电话说…实在脱不开身,今天就不来送你了。”
“是啊是啊,小妹,裴氏那么大个集团,事情多很正常!”四哥宫原寒连忙附和。
“别等了,师父还在等着呢,这是大喜事,咱们要高高兴兴的!”五哥宫原柏也强笑着劝道。
大哥宫原庭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着鼓励。
“走吧,渺渺。好好……保重。”
云渺听着家人的劝说,看着他们刻意掩饰的神情,心中那片空缺的地方疼得越发厉害。
她怎么会不明白?裴裕川不是抽不开身,他是不愿来。
他不愿亲眼看着她离开,不愿面对这最后撕心裂肺的别离场面。
他选择了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成全她,也保护他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最终,云渺将所有的不舍和酸楚强行压下,对着白眉道人深深一拜,又回头深深看了所有家人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爸,妈,哥哥们,师兄们……保重。”
说完,她决然转身,不再回头,跟着白眉道人,一步踏入了那骤然亮起的璀璨仙光之中。
光芒散去,人影无踪。仿佛她从未回来过。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许水心再也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正在签署文件的裴裕川,心脏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一旁的助理顾决立刻担忧地上前。
“裴总,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裴裕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指向的时间,让他瞬间明白了这心痛的来源。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走了吧?”
顾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神色一黯,低声道。
“是的,裴总。宫家那边刚才来了消息,云渺小姐已经随她师父离开了。”
裴裕川闻言,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但更深处的痛苦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他轻声道:“走了也好,她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我该为她高兴。”
是啊,该高兴。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可那攥紧的拳头,那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破碎光芒,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内心真实承受的巨大痛苦。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此刻,他最该做的,也是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彻底放手,不给她留下任何尘世的羁绊和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