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自想着，便听北辰渊的声音传来：“表妹，这么晚还没睡？”
凤轻染抬头，扭脸看向北辰渊：“在为母亲配制安神丸，这些年她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夜里总被噩梦缠扰。”
北辰渊刚想继续搭话，目光却猝然定格在她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全因凤轻染的眼尾绽出一朵黑莲，花瓣在烛光下幽幽舒展，将她眉眼间的温婉揉进几分邪魅。
当北辰渊的视线触及那朵墨莲时，颅骨骤然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记忆的碎片在脑髓中疯狂冲撞。
心口更是像被前世利刃再度贯穿，某种深植于骨髓的痛楚破土而出，如同跨越轮回的撕扯，明明此生未曾经历，却痛得如同旧创迸裂。
他扶住门框的手指节泛白，身躯难以抑制地微微佝偻，几缕墨色发丝从玉冠中散落，垂落在剧烈起伏的胸膛前，恰好掩住骤然失血的唇线与紧绷的下颌。
“表妹，早些休息。”他猝然转身，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划出凌乱的弧度，几乎是踉跄着夺门而出。
刚转过廊庑拐角，苗恪便急忙上前搀住了他：“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没……没怎么！”北辰渊猛地抓住苗恪的手臂，指尖冰凉微颤，“她眼尾那朵黑莲……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那是墨莲印！凤女血脉觉醒的另一重标志。古籍载‘紫气为魂，墨莲为魄’，如今二者皆现……”苗恪稳住身形，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藏不住雀跃，“鹤小姐是凤女，已然毋庸置疑了。”
北辰渊难掩心中狂喜，凤女竟然是自己的表妹，冥冥之中似有上苍指引，竟是要让他以帝王之尊迎娶表妹为后，既是以最尊贵的身份护她一世安稳，亦能借着这份姻缘，与她共同撑起鹤氏门楣，让鹤家的血脉在皇家庇护下得以传承。
“皇上，此乃天赐良机，凤女既现，当尽早迎入中宫！臣夜观星象，三日后便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宜速行大婚之礼！”苗恪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不安，显然怕夜长梦多被人抢了先机。
北辰渊抬手按了按仍隐隐作痛的额角，神色从激动渐归沉稳，思索半晌后对苗恪道：“大婚之事虽急，却也需顾全鹤家体面，朕会派太医院院正亲自去长乐苑提亲，先征得长辈同意，再定后续事宜。”
太医院院正是北辰渊母亲离世前，特意为他择定的托孤之人。
自北辰渊幼时起，这位老臣便以太医身份为掩护，既替他挡过明枪暗箭，又在他病弱时彻夜看护，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至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