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过来就是魏武帝曹操年轻时,和袁绍两人常常喜欢做游侠。他们去看人家结婚,乘机偷偷进入主人的园子里,到半夜大喊大叫:“有小偷!”青庐里面的人,都跑出来察看,曹操便进去,拔出刀来抢劫新娘子。接着和袁绍迅速跑出来,中途迷了路,陷入了荆棘丛中,袁绍动不了。曹操又大喊:“小偷在这里!”袁绍惊恐着急,赶快自己跳了出来,两人终于得以逃脱。
曹操这人不仅胆儿大,而且鬼点子多。而且这鬼点子不仅用在对外人身上,自己人的身上也会使用。就像是见到袁绍因为被枣刺扎的疼,在坑里不敢动,就假装有人来抓他们。袁绍吓得不顾疼痛,直接就从坑里跳了出来。这从另一方面,也反应了,相比于袁绍,曹操更加了解袁绍。这也为后者两人争夺北方霸主地位的时候的结局,早早埋下了伏笔。
此时丁遥忽然唤曹操偷儿贼,饶是曹操心理素质过硬。但在蔡邕雅集上被提及此事,按照蔡邕的脾气,恐怕曹操这一次,已经被采用从女婿大名单中给剔除出去了。
“竖子,何以得知此事?”这件事情是很隐秘的,虽然对于曹操来说,他可以不在意。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必须在意。
在某次逛街的时候,正巧碰见了跟着婢女出门的蔡文姬,曹操惊为天人。虽然曹操是个清场浪子,和袁绍喝花酒的次数不在少数。而且他的长子曹昂,已经是何蔡文姬同年出生的。但这并不能影响到曹操对蔡文姬的喜爱。
更重要的是,蔡文姬是举世闻名的蔡大家蔡邕的爱女。一旦能够得到蔡文姬,也就意味着蔡邕的名气可以为自己所用。曹操现在还不是后来的奸雄,但他早已经有了野心。
征西大将军的职位,按照正常情况下,是决计不会给一个阉宦之后的。虽然曹操设立了五色棒,打死了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证明了自己虽然是阉宦之后,但却决计不会和十常侍之流同流合污。
但世人的成见,就如同一座巍巍高山。想要挪动它,决计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但若是可以借助蔡邕的名气,那这事情或许就会变得轻松了许多。
曹操也想过去找皇甫嵩,毕竟在黄巾之乱的时候把,曹操就是在皇甫嵩的麾下任职的。凭借自己的能力,皇甫嵩对曹操的评价是很高的。但可惜的是,皇甫嵩的年龄不小,闺女也都不小了。虽然比不上曹操的年龄,但都已经嫁人了。
而且,婚姻美满……
曹操连捡漏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的人也都尝试了,但要么是已经嫁人了,要么是太丑,曹操实在是不想委屈了自己。思来想去,最佳的人选,还是蔡文姬了。
可是现在丁遥提出来的这茬儿,偏生是可以让曹操彻底失去机会的茬儿。
“不知皇子所需何物?但凡曹操所有,皆可与之。”曹操终究是曹操,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就提到了关键。
“三个要求,那事儿遥就彻底忘了。”丁遥很是干脆的说道。
“成交。”曹操也很是干脆。“但决计不可是有违道义,于国不利之事。”
“放心,最多于卿不利而已。”
“如此曹某就放心了。”曹操点头道,然而他的心中却暗骂道。“老子放心个屁啊!明明不过是黄口小儿,说话怎么这么让人心堵呢?”
“看来孟德要肉疼一阵子了。”袁绍小声笑道。
“此子狡诈如此,本初何以认为,彼会放过本初?”曹操玩味的扬起了嘴角。
“绍对蔡大家之女无念,彼必不会……”袁绍还未说完,丁遥的声音就轻飘飘的传来了。
“袁本初亦是如此。”
“诺,操已然说过,奈何本初不信。”曹操摊开双手,一副我很无奈的样子。只不过如果嘴角扬起的角度可以不那么明显,或许幸灾乐祸的成分看起来会比无奈的成分少一点儿了。
“某绝不会受此等羞辱!”袁绍恶狠狠的说道。
“不知次阳公和周阳公知晓了此事,会不会认为袁公路更适合当袁家接班人呢?”
“成交!”袁绍立刻服软。
“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了!”丁遥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而见识到了丁遥的手段后,荀攸脸色变了变,但想到了一些事情后,却又咬了咬牙,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紧跟在丁遥的身后,寸步不离。
“今日雅集,诸位贤才就当今天下为题,自行论述吧。”对于丁遥和曹操,袁绍之间的冲突,蔡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此人看上去还有一丝稚气,但自从进来之后,就成为了仅次于丁遥的另一个和大部分人都打成一片的人。论相貌,论气质,较之丁遥,都是此人更胜一筹。
“唔……”
本以为蔡邕的雅集更多的是讨论文学,音乐或者是书房方面的问题。但没想到的是,蔡邕开头就给了他们一记重锤。
勿谈国事,是当下党人们自保的重要手段。除非是身居要职,同时家世显赫。否则谈论国事的人,都会被十常侍用各种手段给整理出洛阳。而人一旦离开了洛阳,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那还不是十常侍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了吗?
本来还都是踌躇满志的诸多贤才们,在蔡邕抛出了雅集的主题后,大多数人都面露难色。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谈起。
“当今天下虽然太平,但若阉宦不除,党争不禁,大乱恐将再起。”正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出现。
“阉宦不除固然是一患,缘何党争亦是一患呢?”
“党争之甚,其祸不亚于阉宦之流。从古至今,群臣纷争而导致争斗不休,国破之事,不在少数。若阉宦之流除去,党争消停,以当今陛下之圣明,四海升平,岂非易事?”
“不知阁下名讳?”
“颖川荀攸。”
“嘶……这货真的是正史上的曹魏谋主吗?”在荀攸开口之后,丁遥的小心脏就开始砰砰乱跳。公然议论国事,在任何朝代都是大忌、更不要说,现在的皇帝刘宏,可并不是什么圣明之辈!
正史中的荀攸,可是很懂得为臣之道的。怎么现在这个荀攸,和正史中的不太一样呢?
“所言所有偏颇,老夫只能与你下等。”蔡邕知道荀攸说的对,但却不能附和。
“以曹某之见,当今天下,患在不均。”曹操出列道。“天下之富,太过集中于少数人手中。而这少数人却又有太多人仗势欺人,欺上瞒下。此等人不除,于国于民皆是大患。”
曹操没有明说这少数人是谁,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尤其是一个欺上瞒下,没有人会主动把这顶帽子给自己扣在头上。
“甚善,老夫与你上等。”蔡邕点头道。
之所以选择这么一个敏感的话题作为雅集的主题,一方面是蔡邕希望自己的女婿是可以成为国之栋梁的人。另一方面,在这么敏感的话题中,如果不能懂得隐晦的表达,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样的人,迟早会给自己的家人带来灾祸。这样的人,也不可以当自己的女婿。
曹操虽然年龄大了点儿,但却不会给自家人带来灾祸。
“天下之患,不在不均!”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蔡邕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丁遥!
第四十四章当某袁绍是好欺负的吗?
“竖子,事后,曹某必不饶你。”丁遥的处处针对,已经让惹恼了曹操。
“丁慎独,且试言之。”丁遥虽然是皇子,但蔡邕是铁了心不打算给他面子了。从进门到现在,就一次皇子都没有喊过。
“丁遥自幼在并州苦寒之地长大,教导丁遥武术的吕师曾言,天下野兽千千万,对人威胁最大的不是纵横林间的猛虎,亦非体型庞大的熊罴。诸位可知晓,是何物?”
“不是猛虎,亦非熊罴,莫非是狮子?”
后汉书记载:章帝章和元年(公元87年),(大月氏国)遣使献师子、符拔。
师子,就是狮子。而大月氏国进献的狮子,只有雄狮。毕竟雄狮的体型较之雌狮子的体型大很多,威慑力也更大。而进献狮子的目的,也并非是服从,而是携礼自重。
而事实证明,大月氏国的决定是正确的。雄狮庞大的体型和威猛的形象,着实震慑住了当时的汉章帝。也由此,狮子渐渐的在中国活跃了起来。甚至到了后来,还成为了镇宅的神兽。
只不过现在还距离汉章帝时代,不过百年而已。狮子的流传度,远不及后世。
“非也。”
“莫非是封豨?”
《淮南子·本经训》:“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封豨就是野猪,而修蛇则是大蛇。
“非也。”丁遥还是摇头。
这又不是什么国家要事,这次回应的人就很多了。但接连有十几项答案,丁遥给予的回复都是,非也。
“慎独,蔡大家在此,休的放肆。”眼看着众人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老早的就被蔡邕请入到正堂中的卢植皱着眉头低喝道。
“乃是狼。”狼在东汉时期许慎著的《说文解字》中,就称为狼。
“为何是狼?”狼在古代还是相对比较常见的,毕竟上好的毛笔毫毛,就是用狼毛做的。所以对于狼,很多人并不陌生。
狼虽然生性残忍,但无论是体型还是凶猛程度,较之虎豹熊和野猪,都差了不少。此时听到丁遥竟然将狼说做是对人威胁最大的存在,自然很多人表示不服。
“一山不能容二虎,所以遇到老虎,更大的可能性只是遇到一头而已。但狼往往是成群结队而行,狼群作战干脆迅速,较之老虎的独来独往,狼群的捕食,更符合兵法。”丁遥低喝道。“而这,就是某为何要将狼作为对人威胁最大的猛兽。”
“在头狼的带领下,狼群才可以有组织有纪律。狼群尚且需要纪律规划,人岂不如狼耶?大汉十三州,人口将近千万户。大到全国需有圣上执掌天下,得保天下太平。小到一乡一亭,皆需乡长亭长执掌管辖,才得保一方安宁太平。纵观天下,终究是有才能之人少,而普通黔首居多。绝大多数的利益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可以由这一部分创造出更大的利益。之后,以这一部分人作为引领者,带动其余人即可。所以丁遥窃以为,曹校尉所言有误。”
“这……”丁遥直接将先富带动后富这个超越了千年的观点给引用了出来,让蔡邕不知该如何评判了。
说不好?
这过于有失公道——相比于曹操所言,丁遥不仅将自己的观点论述了出来,甚至还提出了一个简单的大方向。两者阐述的高下,一目了然。
蔡邕不由得想起最开始见到丁遥,和丁遥的一番对话后,他的心中第一反应是真的想要将丁遥收为自己的女婿的。如果丁遥不姓丁,不是丁原的孙子。那只要丁遥点头,蔡邕会毫不犹豫的将蔡文姬许配给丁遥。
可惜的是,世人最希望的就是如果可以成立。但可悲又可叹的是,世界上几乎全部的如果都是不成立的。丁原的并州牧是如何来的,蔡邕太清楚不过了。虽然皇帝刘宏在朝堂之上,为了丁遥不惜和大将军何进当场撕破脸。但这并不能改变,在蔡邕的心中丁原的形象。恨屋及乌,作为丁原最宠爱的孙子,蔡邕也不会多么喜欢丁遥。
说憎恶倒谈不上,蔡邕没有那么的小气。但如果是和丁遥同等年龄的人,蔡邕就会很喜欢。可换在丁遥身上,蔡邕就会变得不怎么喜欢。距离憎恶虽然有一定距离,却也相差不会太远了。
“有理有据,当为上等。”蔡邕没有说话,在一旁的卢植已经开口了。
曹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丁遥说的有理有据,曹操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加上卢植乃是举世闻名的大儒,携平定黄巾之乱的威势,饶是曹操,也不敢和卢植发生正面冲突。更何况,他曹操乃是阉宦之后。蔡邕虽然给了他一个上等,可并不代表蔡邕就已经认同了他。
蔡邕向来是对事儿不对人的,就算是丁遥。如果当初丁遥同意蔡邕,反驳丁原出资从十常侍手中购买并州牧一事,蔡邕现在也不会对丁遥这么冷淡,甚至有些偏颇了。
“世人皆知,丁遥乃是卢尚书入室弟子。卢公此举,不怕为世人诟病吗?”台下有人开口问道。
“诟病?”卢植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而后轻喝道。“若是在座的有人可以提出比丁遥更高明的治国之策,老夫就亲自向陛下举荐他入朝为官!”
“这……”丁遥所提出的先富带动后富,乃是将近两千年后的新思维。加上当时的时代背景,和现在的差别犹如云泥之别。想要提出更先进的思维,就算是诸葛亮也未必可以做到。
“有还是没有?”卢植低喝道。
“孟德,速速想出来啊!”袁绍在旁边催促道。
“曹操自认才智天下堪比者寥寥无几,在朝堂能说出有志不在年高话语的孩童,又岂是凡人哉?”曹操摇了摇头,苦笑道。“虽然丁慎独所言策略有诸多的不合理之处,然要曹某在短时间内想出更加出众的策略。虽然不甘,曹操却只得承认,此事已然超出了曹某的能力范围耶。”
“嘶……”和曹操相识多年,袁绍还是第一次见那个看似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曹操,此事竟然露出挫败的样子!
“卢公所言颇为公道,并无不妥。”眼看着诸多贤才在卢植的质问下,沉默了盏茶功夫,耶无人出列辩驳。蔡邕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了眼屋内,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在门口朝着他努了努嘴,而后指了指丁遥,再点了点头。蔡邕心中的苦涩,就更加的浓郁了。
本想着借着诸多贤才,可以挫挫丁遥的锐气。没想到,这洛阳周边有名的才子,甚至包括在黄巾之乱中大显身手的曹操,都成为了丁遥成名路上的垫脚石!而自家夫人的动作,耶就很明显了——她对丁遥很满意,而更关键的是,自己的宝贝闺女蔡文姬对丁遥也很满意!!
“皇子才思敏捷,博古通今,袁绍佩服!”在众人还在苦思超越丁遥策略,并且可以不为朝廷所嫉恨的治国之道的时候,袁绍却忽然凑到丁遥的面前,一副很是恭敬的样子。
如果不是丁遥注意到了在这之前,曹操曾在袁绍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说不得丁遥现在回真的相信袁绍是怀着善意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