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伙计将店铺收拾齐整上来作别以后，荣华看着顾婉儿道。
“那不如我们回府给干娘尝尝吧。”说完，碧玉上前一步，挽起两个篮子，静立一旁，只等顾婉儿发话。
“无妨，不着急，姐姐还有些话想同妹妹好好的聊聊。”
顾婉儿目视荣华良久，眸子微抬，微微一笑道。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底眼底，让人看着只觉得冰冷彻骨。
“回府也一样可以聊啊？”荣华有些不解的问道。
顾婉儿朝后面摆摆手，碧湖等人会意，一左一右拉着碧玉从楼梯上走了下去，看到这一幕，荣华仍是不解的看着顾婉儿。
“姐姐这是……”
“荣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顾婉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了另一个问题。说完拿起桌子上已经被换过的两个茶杯放在前面，沏满茶水。
“姐姐问吧，荣华知道就一定告诉姐姐。”
荣华仍是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只是在顾婉儿看来，却只觉得心疼的好像要将她拉回地狱一般。
“荣华你可曾恨过我？”目视着荣华，顾婉儿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算是问出口的这一刹那，她仍旧在疑惑，为什么？为什么荣华要这样对她？她将结识荣华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仍旧没有找到答案。
“姐姐救荣华脱离苦海，恩同再造，又帮妹妹许多，荣华感激不尽，怎么会恨姐姐呢？”荣华正色道，态度一如当初荣华离开摘香楼同顾婉儿说话的感激语气。
只是这一刻的她再不是上一刻那天真无邪的少女神态。这才是真正的荣华，那一个顾婉儿看重的荣华。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嘴唇抖动，半晌，顾婉儿终究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惑着她的问题。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荣华，她希望荣华告诉她原因，又害怕荣华告诉她原因。
听到顾婉儿如此说，荣华回身坐下，拿起了其中的一杯茶水，凝视片刻，喝了一口，凉声道。
“姐姐，你可知道佛家七苦是什么？”说完也不等顾婉儿回答，径直继续说道。
“佛家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说到这里，目光看着顾婉儿道。
“姐姐可有什么求不得的东西？”
求而不得的东西？听到荣华如此问，顾婉儿一愣，她如今倒还真没有求得不得的东西，重生一世的她贵为长安公主的女儿，当今皇后娘娘的孙女，又是皇上御笔亲封的温婉郡主，从小锦衣玉食，虽然多有波折，但是也算顺遂。
如果说她有想要达成的事情的话，那么她最想的就是报自己前世的仇，但是写在顾婉儿看来是可以实现的，所以如果说求而不得是谈不上的。
想到这里，顾婉儿默然不语。
“也是，姐姐贵为温婉郡主又是干娘的亲生女儿，顾王府的嫡女，怎么会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呢？”
荣华看了一眼不回答的顾婉儿，苦笑道。
“那姐姐觉得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眉头微挑，荣华恢复了常色，看着顾婉儿道，说完又饮下一口茶水。
“我不知道。”顾婉儿道。
“荣华出生没多久母亲就死了，然后被爷爷拉扯长大，你知道在村子里，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有多可怜吗？”看了顾婉儿一眼，荣华笑道，只是那笑容在顾婉儿看来却有些悲凉。
“那个时候我六岁，每天都有村里的孩子朝我扔石头说是我克死了我母亲，骂我是扫把星，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四年，虽然爷爷很疼我，可是他要下地干活，平时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
顾婉儿之前只是听了张老汉了了数语，所以并不知道荣华的小时候竟然是这样过来的，如果是自己被人骂扫把星的吧，自己会怎么样，顾婉儿不知道。
“其实当时我是知道那个人是人贩子的，小孩子其实十岁时已经能够知道很多事情，能够辨别很多危险。所以我是甘愿被人贩子拐卖的。”
荣华接着说话，只是说她甘愿被人贩子拐卖时，顾婉儿不由的有些讶异，但是仍不言语，她知道后面荣华会告诉她答案。
“因为那样的日子我过够了，穷的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还要被村里的人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