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不过是一个年年有余的好意头。
就算是她顾婉儿,吃饭也从来没有吃完过,因为在所有贵族中,大家一直认为,把一碗饭吃完是一件极度有失身份的事情,那是那些下等贫民才会干的。
所以顾婉儿今天中午饭没有吃完,桌子上的菜也浅尝几口,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可是如今这位淮南王府的世子爷刚才做了什么?他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光了,不仅如此,顾婉儿这才发现,之前桌子上她吃剩的其他两道菜都被傅楠笙给吃了个净光光,就算是菜里的葱头也被傅楠笙给吃掉了。
不仅如此,他刚才还说了那些话,他说每一粒粮食都来之不易,虽然简简单单,可是顾婉儿却是心头一震。
傅楠笙的一句话将她两世以来心中存有的观念一下子给推倒了。甚至是重立了,因为她隐隐的觉得自己之前做的好像真的不对,因为每一粒粮食是真的来之不易。
她不是没有去过乡下,她不是不识五谷的贵族小姐,她不是不知道粮食从何处来的贵族小姐,她去乡下庄子避暑时见过那些辛苦的佃户顶着大太阳在田间劳作。她是知道那些辛苦的,只是她从来没有往深处想,也从来没有跟她的生活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傅楠笙真的是和前世是两个不一样的人,他,真的很不一样!
再次抬头起,顾婉儿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潮,朝傅楠笙微微一笑道。
“世子爷说的有道理,婉儿受教了。”只是这次的微笑不同于往日的礼貌和疏离,语气里满满的是对傅楠笙话语的认同。
“婉儿客气了。”第一次被顾婉儿以这样赞赏的目光看着傅楠笙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时竟是有些无措,回头就朝青木看去,想要青木帮他说些什么话打破这个让他有些尴尬的局面。
却看到青木一脸冷冰冰,面目表情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愤懑,这个死小子,他还没有追究他居然敢私自行动下手打晕自己,他居然敢这样冷酷的看着自己!哼!
“青木,你今天也要向郡主道歉。”
说完一脸得色的转过了头,拿起碗里的银耳汤喝了一口,这银耳汤的味道着实不错,比他们王府厨房的那个大妈炖的要软滑许多。
“额,为什么?”青木一脸的诧异?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他给温婉郡主道歉?他刚才什么也没干啊!不仅是他,房中碧湖等人连同顾婉儿也是一脸的纳闷。这世子爷傅公子如今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什么为什么?当日你私自将我打昏,致郡主一个人落在那样危险的境地难道不该向婉儿道歉吗?”
傅楠笙肃了肃神色,一脸郑重的看着青木说道。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青木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等十恶不赦的坏事。
啊呸!他家公子如今是越来越无耻了啊!居然想出了一个这样无赖的理由来惩治他,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额!闻言,顾婉儿觉得自己的脑门一跳!这傅楠笙真是个怪胎啊!刚才好不容易生出的对他的一丝赞赏也随之烟消云散。
喝了口茶水,顾婉儿看着傅楠笙道。
“世子爷客气了,昨天的事情已经查明了,家姐并不是因为得了麻风病才起的红疹子,实在是因为吃了婉儿点的鱼肉。”
说到这里,顾婉儿低下头一脸歉意的再次道。
“说来惭愧,婉儿竟然不知道家姐吃鱼会出疹子,而且还连累世子爷担忧不已,实在是罪过啊!”
“所以青木实在是不必向婉儿道歉,实在是婉儿欠你们二位一句道歉啊!”
闻言,傅楠笙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不对啊,傅某明明记得敏儿小姐之前在去一品群香的马车上说过她最爱吃鱼了,怎的如今就吃鱼出红疹子了呢?”
“世子爷有所不知,婉儿今天也是听父亲提起,家姐从小只要一吃鱼就会全身出红疹子,好些天才会消退。不仅如此,还惹出那样大的一场风波,婉儿实在是……”
顾婉儿一脸的愧疚,说着眼中泪光闪动,长长的扇睫在眼下落下一抹青黑的暗影,因着眼角将流未流的泪水,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婉儿,此时怎能怪你呢,毕竟不知者不为过,再说了,敏儿小姐当时说了谎话,就连我都信了,不是嘛!说到底这也算她……”
看着顾婉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傅楠笙嘴里的话不过脑子的就脱口而出,一直说到顾敏儿是自作自受时方才醒悟过来,生生的将下半句给咽了下去。
顾婉儿自然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从怀里的掏出手绢就着眼角仔细的擦拭了一番,方才檀口轻启,看着傅楠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