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那陈嬷嬷便被叶舟带了上来,被皇后娘娘宣进宫,叶舟自然知道是因为何事,早就将这陈嬷嬷带入了宫中,此刻这陈嬷嬷跪倒在殿中央,不管是听从了谁的指使,在这皇宫大殿之内,如何还能像在大街上一般口若悬河的指责,只不断磕头,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就是在长静公主身边伺候的陈嬷嬷?”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小人就是。”
“你在长静公主身边伺候多久了?”
“自从……自从公主嫁入顾王府后,小人就一直在公主身边伺候,直到四年前,公主将小人赶出了顾王府。”
皇后挑眉,满是皱纹的眉角充斥着笑意,“为何将你赶出了王府?”
“因……因为……”谋害顾婉儿的大罪,她如何敢说,此时此刻也不过支支吾吾,心里早已怕到不行。
“说吧,本宫会酌情处理,还有你那孙儿,本宫也会让府衙之人放宽一二的。”
这话一出,相当于她的命,以及她孙儿两个人的命都握在了皇后娘娘手里边,高高在上的人就是这样,一句话便能决定一人的生死,这也是为什么权势滔天的位置,一直有人前赴后继,日日夜夜挖空了心思来谋划。
陈嬷嬷听了这话,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皇后娘娘饶命,当时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小人只是一个奴婢,做什么都是得听从主子的话,长静公主的话小人不能不听,她让小人推婉儿小姐下水,小人也不得不从,否则,小人不仅自身难保,全家都难逃长静公主的毒手,求皇后娘娘明鉴。”
听了这番话,长静公主脸上的血色褪去,苍白得很。
顾婉儿望着长静公主这模样,不应该啊,此刻就器械投降,实在不像是她长静公主往日的作风,难道……
皇后眼眸一凝,望着长静公主,道:“你还有何话说!”
长静公主惨淡一笑,盈盈起身,跪倒在地,浑然不惧的抬头直视皇后,道:“母后想杀了我,所以就任由一个下贱的奴仆往儿臣身上泼脏水是吗?因为母后不喜欢我,所以这个奴仆只凭一张嘴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就能定儿臣的罪是吗?若真是如此,那儿臣无话可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母后想让女儿死,女儿决不多言,所有的罪责,女儿都认了,只求母后,能放过我可怜的敏儿,她才十五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番话,一字一句,字字珠玑,话中的意思无一不在控诉皇后逼迫自己,自己不得已而认罪,跪坐在大殿上,公主的仪态也不要了,双肩颤抖,泪水簌簌而下,浑身都在颤抖,顾敏儿猛地扑倒在长静公主身边,也默默流泪。
母女二人这番委曲求全的模样实在刺眼得很,顾婉儿知道她长静公主不会这般容易认罪,可她提出来的几点确实也是事实。
陈嬷嬷只有一张嘴,并未拿出什么物证来,单靠陈嬷嬷的指控,并不能将其定罪。
强行定罪传出去也只会让人说皇后处事不公罢了。
想到这,顾婉儿迟疑着开口道:“皇祖母,长静姨娘说得没错,或许……或许真的不是姨娘指使的呢?”
长安公主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揪成了一团,心中恨意难消,长静公主的话字字在理,她也无法反驳,沉声问道:“陈嬷嬷,你说是长静公主指使你推我女儿下水,你有证据?”
“证据?这……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小人哪里还有什么证据,不过小人今日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求皇后娘娘与公主明鉴啊!”
没有证据,那此事便不能定罪了。
其实,顾婉儿从来没有想过能依靠今日这事来扳倒长静公主母女二人,纯粹是想将往日的帐翻出来,正大光明的翻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顾婉儿当年落水一事,与长静公主有关。
即使今日定不了罪,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么往后她顾婉儿再出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长静公主,起码从今以后,她母女二人想对付自己,总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