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五年后第一次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看到沈煜赤裸上身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中，沈煜的皮肤一向很好，不论质感还是手感，都像是锦缎一样光滑。
可是，面前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不知有多少，有些还没痊愈，有些已经留下了疤痕。
这……这些伤痕……
苏灵突然回想起很多的事情。
他无数次的救了她，无数次的替她挡住所有外来的伤痕。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和她有关。
或许……她可以再试一试。
不管在沈煜的心中，她到底处在什么位置，她到底有多么下贱，起码在他为她挡住外来危险的时候，她都有理由相信，他是真的想要保护她的，不是吗？
这，就是她唯一的底气。
“你……”沈煜语塞。
苏灵看着他胸膛的目光有些呆滞，却又带着满满的，回忆的热情。
他有些……吃不消。
沈煜顺着苏灵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膛，瞬间发现了上面还没完全恢复的伤痕。
他快速将苏灵扶起，一手迅速的将浴袍合上，将自己的胸膛挡的严严实实。
“咳，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些……”沈煜本想说这些事情都和她没关，可是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和她没关系？他身上的伤疤，可能是他和苏灵最后的联系了。
苏灵给他的一巴掌，打得他的心都疼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混账话。
沈煜认命的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可挽留的。
沈煜将手腕露出来，在苏灵的眼前晃了晃，“和这个比起来，其他都是小意思。”
别人给了再多的伤痕，都不如她一口咬下去有杀伤力。
苏灵却像受了蛊惑似的握住沈煜的手腕，她指节上凉凉的温度透过沈煜的皮肤传到两个人的心里。
“苏灵，你……”沈煜紧张的咽了一口吐沫。
“你别讲话！”苏灵猛然提高了声调。
屋子里变得极为安静，两个人的呼吸一高一低的在极近的距离中缠绕着，苏灵终于在这一片的寂静里，找到了勇气。
“沈煜，你不知道我曾经有多么喜欢你。”
苏灵终于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缓缓的，异常平静。
这句话响在沈煜的耳边却犹如平地一声炸雷，他头晕目眩，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灵依旧盯着沈煜的胸膛，过了许久没有感受到沈煜的回应，她便缓缓的松开手。
可是在她的手稍稍卸了一些力道的时候，沈煜却突然回握住她的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你……你说什么？”沈煜一向低沉的声音都变了调子，紧张的盯着苏灵的头顶，胸膛微微的起伏。
苏灵突然很想哭。
她已经听不出沈煜说话语调中的情绪了。她也不想听出了。
他觉得可笑觉得恶心觉得被玷污，都好。至少她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纪连清说的真是正确。
她对沈煜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爱那么简单。它变成了一个死结，这死结牢牢的嵌在肌肤里，像是一个强效的蛊毒，渗入到她的血脉中，无处不在。
只要稍稍碰到，就会疼痛难忍。
于是她假装不在乎，假装不痛，直到后来，她假装这些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她越这个样子，她中的毒，就越发的深。
现在，死结被打开了，毒也解开了。
她终于可以，独自走向全新的世界了。
沈煜胸膛持续的起伏着，他握着她的手越发的用力，苏灵刚刚说出的话，像是经过了一百道加密的密码，他能接收，却不会破译。
“你说……你喜欢我？”沈煜缓缓的重复着苏灵的话，像是一个外国人笨拙的学习中国话。
苏灵闭紧了嘴巴，不出声，也没有动作。
她害怕自己一动，强撑着的平静和坚强就会瞬间消失不见。
两个人在紧绷的气氛中对峙着。
“砰……”
门在这时被撞开，许瑨一脸焦急的出现在门口，“沈总，出大事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撞进许瑨的眼睛里，他呆呆的看着，站在原地，恨不得有隐身术，立刻将自己隐身。
他这是……坏了好事了？
可是天地良心，他怎么会想到一向做事妥帖的沈总会在这么重要的关键时刻将房门虚掩着？
他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接收了信息量如此巨大的消息，他只是想稍微放松一下，倚在门板上敲门而已，怎么就突然撞开了门？
“沈……沈总，那个……咳……我先回避，你们继续……”许瑨干咳了几声，在沈煜猩红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讪讪的就要离开。
“我也走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主卧那边传来，接着那个女人衣衫不整的裹着一个不大的毛巾，就向门口处蹿了过去。
留下苏灵和沈煜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