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端进来的依旧是红糖水煮蛋。
纪修远看到那一碗黑红的红糖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苏灵默默的喝了一口,忍住要吐的欲望。
一般,毛毛都会不间断给她煮着。只要她吐完,就会尝试着喝两口。
妊娠反应实在太过剧烈,她总是不吃饭,体力肯定跟不上,只能用红糖水补一补。
纪修远一言不发,扯着顾煦就离开。
顾煦还是一头雾水,他跟在纪修远身后,“我看她吃的怎么是月子餐?”
纪修远抿着唇,“八成是小月子。她把孩子打掉了。”
声音不大,却让在厨房中忙碌的毛毛听个正着。
她连忙跑进屋子里来,“灵灵姐,这两个人好像误会你已经把孩子打掉了。”
“恩,我故意的。”苏灵强忍着又喝下去一口,“不然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期待他们在一起的人,比期待她赶快消失的人更难以对付。
毛毛默然,“姐,你真的要打掉孩子啊?”
“恩。”苏灵回答的很干脆,看起来一点伤心和犹豫都没有。
毛毛不敢再劝,只能站在一旁,关切的看着她,“能吃下去了吗?我给你做点饭?”
“不用了。”苏灵咽下去一大口,“看到饭菜我又要吐。这样就挺好了。”
她一口一口的将碗中的东西往口中送。
这是何苦呢?
她明明决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却每天都强迫自己压抑着恶心吃东西,就是害怕宝宝不健康。
女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
“你说什么?”顾煦的声音一下拔的老高,“流产?”
“恩。”纪修远抿着唇,“我和彤彤也出过一次意外。当时她也是,不能受风不能下床,喝红糖水。”
“乖乖!”顾煦张大了嘴巴,老半天,只能这样感叹一句,“那我们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沈三啊,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啊。”
一想到沈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顾煦立刻怂了。
“我他妈上哪知道去!”纪修远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女人也太心狠了!”
当初,袁千彤意外流产的时候,两个人抱着哭的昏天黑地的。
袁千彤过了大半年才缓过来。
谁知道这个女人闷声不吭的就把孩子给打了,到现在连悲伤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沈三的阳光真是绝了!怎么惦记上这么一个女人!”纪修远去旁边的超市买了包烟,和顾煦一人一根,蹲在毛毛家的楼下毫不顾忌形象的抽着。
两个人现在都很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一趟。
沈煜就算不开心,大可以拉着沈煜每天出来喝酒嘛!简直是自找麻烦!
沈煜却像是在他们身上长了眼睛,半包烟还没抽完,电话就打到了顾煦的手机上。
顾煦望着这堪称催命的电话,怂的手都颤抖。纪修远瞟了一眼,从他的手中抽出手机来,将屏幕按灭,“就当没看见。”
话音还没落,沈煜的电话又追着打过来。
纪修远也没胆子连着挂断沈煜的电话,将头扭到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煦在心中暗骂纪修远没有义气,将手中半截的烟一口吸完,接起电话,“喂?那个……阿煜啊!”还没等他想好寒暄的说辞,沈煜就立刻开口,“股价出现大幅变动,你们快来我办公室一趟。”
何寨村的考察之行匆匆结束,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邵修明已经开始对沈氏出手了。
杀鸡儆猴,股价首先下跌的,是和沈氏一向交好的顾氏。
顾煦在看到股价之后上蹿下跳,“邵修明这孙子!怎么专挑爷爷我下手!还下手这么黑!我招他惹他了!”
他还没有全盘接手顾家的事情,出现这么大的股价变动,家里不得反了天?
挨一顿骂肯定是免不了的,说不定,他这几个月的工资和奖金都要泡汤。
“可能是因为你和沈三关系比较近。”纪修远拍了拍顾煦的肩膀,丝毫没有同情的安慰着。
“那他怎么不弄你?”顾煦更加抓狂。
“估计顾氏的股价很快就会回升,你这几天可以不回家,出去躲躲。”沈煜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
忽而转过头面向他们,“你们抽烟了?怎么这么重的烟味?”
他们几个人平时都是没有烟瘾的。
但是如果实在压力太大了,也会抽一支舒缓一下。
闻着他们身上的烟味,他们起码抽了一整包。
“那个……”顾煦心虚的发慌,不停的瞟向纪修远。
沈煜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沉下脸,“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