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两次出入咖啡管,雪白的纱布上还是沾了咖啡渍。想着手指上次被包扎的还是沈煜找来的人,苏灵就一刻也不想让这纱布继续在手指上存着,调转车头去了较近的一家医院。
苏灵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遇到了不少的熟人,她挂了号,在外面排队的时候,就听到走廊旁边隐隐的传来哭声。
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可是脚步还是不听使唤的向声源处走过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苏灵离得尚远,就隐约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苏灵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才在大理石地面上,有着“哒哒”的声响。沉浸在哭泣中的人被这声音惊到,抬起埋在臂弯中的脸,看清苏灵之后,露出惊喜的笑容,“灵灵姐?”
“毛毛?”这人正是那日白羽琴身边的助理,“你怎么成这样了?谁打了你?”苏灵小跑着走近,蹲在毛毛的面前,仔细的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眉骨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脸也高高的肿了起来。
“我没事,你还好吧!那天我本来一直守着你的……哎呀,不提了,你退烧了吧。”毛毛连忙拉住她,长长的睫毛上面还挂着泪珠,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惊喜神色,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我挺好的。”苏灵笑着,眼角不经意间瞄到毛毛手中攥着的催缴单,“家人生病了?”
“哦,是呢。不过没什么。”她将手中的单子收了收,“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身体还是不舒服?”
“换药。”苏灵将一直缩在袖子中的手指稍微露出一点。
“白羽琴她简直……不是人……”毛毛看着苏灵指尖圆滚滚的十个纱布,已经止住的泪水又有涌出的趋势,“以前只以为她是脾气急了些,谁知道她竟然心狠手辣,以折磨人为乐。怪不得工资开的那么高。要不是……要不是我真的缺钱,我死也不会回去的。”
“你脸上的伤是她弄的?”苏灵猜测道。
毛毛难堪的点点头,转而又想到,“灵灵姐,一会儿我请你吃晚饭吧。那天我明明想到了有不对的地方,也没能提醒你。后来我本来答应你看住白羽琴的,结果还把你给搞丢了。我一直都觉得挺抱歉的。”
“有什么可抱歉的。那天我睡着之后,你还好吧?”苏灵关切的看着毛毛,总觉得她身上的伤,和她有着直接的关系。
“没什么。”毛毛勉力一笑,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的平稳了呼吸,“灵灵姐,我陪你去换药吧。”
苏灵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你知道白羽琴在哪?”她和白羽琴的账,还没算呢。
毛毛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知道,姐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但是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情你就别再追究,也千万别再遇到白羽琴。”
“恩?”毛毛看样子知道些什么,苏灵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这次的事情,白羽琴也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你这次半路跑了,白羽琴也被牵累了,最近过的也挺惨的。”毛毛解气的撇了撇嘴,却扯到脸上的伤口,捂着脸不住的倒吸气。
苏灵当然知道毛毛口中的“大人物”是谁,只是不方便直接告诉毛毛,“你身上这伤,是那个‘大人物’弄的,还是白羽琴?”
“我连那人的面都没见着。”毛毛有些遗憾的耷拉着肩,“白羽琴在他那里挨了骂遭了罪,回头就拿我撒气。要不是老娘看她给的钱多,我早还手了,就她那小胳膊小腿,还能是我的对手!”边说着,毛毛边卷起袖子,双手叉腰,摆了个专业的骂街造型。
苏灵却看到她手臂上更加严重的青紫和烫伤,倒吸了一口气,“这都是她弄的?”
毛毛手臂上没有一处好肉,显然是受了很严重的虐待。
“哦,不要紧。”毛毛立刻讪笑着落下袖子,“我皮糙肉厚的,被打两顿没什么事。再说,我也不吃亏,每次打完,我都能敲她很大一笔钱封口费,正好给我妈妈治病。”
“你妈妈什么病?”苏灵携着毛毛向缴费口走去。那催缴单上那么一长串的零,晃得她这个在苏家从小长大的大小姐都有些头晕目眩,何况是看起来家境就不宽裕的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