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被“贬”到边关的情形来看,换作其他人,或许早就意志消沉,并且还会产生抵触情绪,以不在这里出错便是有功来要求自己,甚至会吊儿郎当空虚度日了。
可这个萨满都却不一样,他被“贬”到边关小镇,不但不垂头丧气哀声叹气,也不但不借酒浇愁,暗发牢骚表达对朝廷和皇帝侄儿的不满,他反而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地投入到了驻边守军的作战训练当中去了,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萨满都的被“贬”,到底有几分真实性可言呢?他是真的被贬,还是只是借着被贬的由头,实际上是他们叔侄导演的一出掩人耳目的大戏?
目的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真实意图,而这个真实意图嘛,如果联系起近半年来,天下局势的悄然变化,边关的暗潮涌动,便不难推测得出了。
这次去看小兰兰,小姑娘已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是这个醒的时间比较短暂,她每次醒来的时间也就一刻多钟而已,喉咙因为被浓烟灼伤,而说不了话,只是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木然地瞪着屋顶,然后在张家媳妇给她喂了些流质的稀米汤之后,她又陷入沉睡当中。
不过,她身上的烧伤却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南夜千浔配的药非常的好,让小兰兰身上的创面开始愈合,那些原本烧烂烧伤的皮肤开始有结痂的迹象,小水泡也在萎缩。
南夜千浔在仔细检查了小姑娘身上的伤情情况后,推测大约还花半个多月到一个月的时间,创伤便会完全愈合。
到那个时候,小兰兰就不用担心会挠破皮肤受感染了,她完全可以自由地奔跑,生龙活虎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创伤好是好了,结的疤却会留下难看的痕迹,严重影响小兰兰将来的生活,会想让她不被其他小孩子和陌生人嘲笑,就得给她除掉难看的疤痕,而这项除疤换肤工程,就没那么简单了,至少得需要个三四个月吧。
时间倒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还需一味药,只有这种药做药引子,才能彻底给小兰兰以新生。
南夜千浔捡最好的情形给老张两口子说了下,两口子打心眼里替小兰兰感到高兴,不停地替她道谢。
此后,隔三岔五,计算着药快没了,南夜千浔便和萨真真一起去看小兰兰。
这天,大约是火灾发生后的第十日,当他们俩再次来到老张家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睁开眼刚醒没多久的小兰兰。
小兰兰的嗓子在南夜千浔的药物调理下,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南夜千浔,小小声地问道:
“你是?”
他只觉得这位漂亮的叔叔面熟,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一旁去倒水的张大嫂子闻言端着茶杯赶过来,对她说道:
“小兰兰啊,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的爹救了这位公子的娘,这位公子又救了你的一条命,这可真是一恩报一恩,看来人得常做善事积德哟。”
小兰兰被张家大嫂的这席话一下子勾起了她的情绪,之前十天她一直是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意识不甚清楚,如今被张大嫂提起了她的爹,她立刻转着头去找她的爹娘。
当从张大嫂的嘴中得知她的爹娘已经丧生在火海中时,小姑娘出人意料地表现出了她的坚强。
她并未像南夜千浔和萨真真担心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哭叫个不停,非要她的爹娘不可。
小兰兰很冷静,冷静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毕竟她才四五岁啊。
或许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吧,早早经历了艰辛与痛苦,反而能快速地接受现实,更快速地成长。
小兰兰闭着眼睛将头扭到一边,看得出来,她很难过,但她不哭不闹,但越是这样懂事,就越让人心疼。
萨真真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顶,刚要柔声安慰她,便见她忽然转过头来,轻轻问道:
“我的布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