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趣闻录。哦,原来是这书啊,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居然爱看这种书了?我记得,以前的你,可是最不喜欢看书的,就连老族长教你咒由术,你也不大喜欢,学得相当勉强呢。”
歌飞飞顺着他的话题,有意识地引导话题道:
“玉清,以前的事情我全然不记得了,我失忆了,你能说说,以前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
“以前的你啊……”
玉清高大的身躯依旧倚在窗前,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歌飞飞看着,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才慢吞吞道:
“以前的你,怎么说呢,表面上很听话,很温顺,族长和我说什么,你都听得进去,从不反抗,也从不提意见,一副乖巧的模样,深得族长和我还有大家的喜欢。当时,族长就说了,等你满十八岁成年那一日,便让我和你订亲,然后在你满二十岁的时候,老族长便光荣地退下来,我们俩的成亲之日,也就是你这个新族长上任之时。”
玉清的目光里有着深远的、穿过霭霭的白雾直照人心的光亮,他的眼神逐渐朦胧起来,声音也渐渐低沉了下去,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对旧时光的回忆里。
“那个时候的你,特别的依赖我,你被老族长抱回来后,便只肯让我接近,其他人你一概排斥,总喜欢问:“玉清哥哥呢?他去哪儿?我要他陪我玩”,不管我去哪儿,你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的身后,生怕我跑了,你找不着了,那个时候的你,特别的爱哭鼻子,及至长大后,你这爱哭鼻子的毛病,也没有改多少……”
看玉清的表情越来越沉迷,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温柔得能流出光来,掐出水来,歌飞飞心里顿了顿,有些心怵。
这个时候,在这栋小楼里,除了她,便只有他,她怕他做出或者说出什么她不愿意的事来,便赶紧找了个话题,打断道:
“对了,玉清,你刚才为什么说我表面上温顺乖巧,这话我怎么听着是反话呢?”
玉清瞪她一眼,有些恼怒她故意打断了自己的回忆,然后调头看向窗外,含含糊糊地回道:
“飞飞,有的时候,我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你失忆好还是回到原来的那个样子好,嗯,又或者,你其实并未失忆,只是假装失忆了,然后好借此逃避我,逃避族长对你的厚望,对不对?”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有些淡淡的、闲闲的、轻轻的,似乎在说给他自己听,但又足以让歌飞飞听得见。
他的脸色正好笼在一缕夕阳里,在他虎虎有生气的英俊脸上打上一层柔和的霞光,让他整个人变得无比温润起来,仿佛一个翩翩佳公子,而不是平时她看到的那个英武将军一般的男人。
歌飞飞见玉清又旧事重提,将话题绕到自己身上,而且以假装淡漠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实际上,他的内心,怕是早起了滔天的波浪了吧?
她不想面对这样的玉清,不想回答玉清似有意似无意的、带着试探的提问,很多东西她解释不了,也无法解释。
她不能告诉他说,她早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歌飞飞”,她不能说她来自一千多年后的文明的现代,她不能回答他那个“歌飞飞”去哪了的问题。
其实也不是“不能”,而是她说了,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世上的人都不会相信,到时候反而还会认为她是得了癔病,病得不轻,说不定还会将她视为疯子,抑或是被敌人洗脑了催眠了的傀儡。
她无法说清她的来历,而他们也无法理解她的现代观念,所以,与其在这里被人借着各种方式向她隐晦地表达他的“爱”意,不如逃走的好。
歌飞飞动了要离开和歌山族人根据地的念头,而眼下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尽量减少与玉清的来往,同时,她还要兼顾到孩子们的安危,必须想个两全之策,带着孩子们一起走。
“对了,玉清,我想去见我的养父,有两天没有看见他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你想见老族长?走吧,我带你去,我也有两天没有见过他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玉清毫不犹豫地牵起歌飞飞的手,不管她愿不愿意,也不管她是不是想要挣脱,昂首阔步地就领着她出门、下楼,往寨子最里面的那栋屋子走去。
又是从第一次进过的那个暗门去了后面隐蔽的山洞,在玉清开启暗道的时候,歌飞飞故意说道:
“这个地方我可以自由来去么?”
“当然可以,你是未来的新族长,有这个权力自由通行。”玉清回答得很快。
“那,为什么我不可以自己来,非要你领着才能来呢?你是不是应该将开启方式告诉我?”
歌飞飞站在暗道门口,并没有动,而是认真问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