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一片树下,还算安静,或许这儿太偏僻了,也或许这儿是不受宠的青楼姑娘所住之地,所以这儿没半点儿人气,死气沉沉,这倒是颇合那姑娘的心意。
她将手脚完全活动开后,站起身去花丛下找到自己的丫环,将她拖了出来,果然不久,丫环便醒了,两人一合计,悄悄离开了这里,头牌也不看了,径直离开了沉香院。
她却不知道,她的身后多了一条身影,无论她去哪,都会有人跟踪着她,监视着她。
这条身影,自然是南夜千浔安排的,他在暗处召来自己的暗卫,吩咐道:
“跟踪那一对主仆,不管他们去哪,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一律要汇报于我。”
等将这事安排好后,他便负手去了沉香院前面的大厅。
只是等到他到达大厅的时候,头牌的面孔,他依然是没见着。
因为,就在他离开的这一个时辰内,大厅里的头牌表演和初夜竞卖活动已然宣告结束。
那些专程来看头牌的男客们已经四散,各自拥着青楼里的其他姑娘们,去喝花酒,纵情声色去了。
南夜千浔四下瞧了瞧,没瞧见那位妈妈,便逮住一个龟公,问道:
“樱樱姑娘去哪里了?”
那个龟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穿着华丽奢糜,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脸上立即堆满了笑,点头哈腰地回道:
“这位爷,您问我们的樱樱姑娘啊?不巧的很咧,樱樱姑娘刚被一位出手豪阔的客人给预订了,就在一刻钟前,您来得也忒迟了些。不过不要着急,虽然樱樱姑娘的初夜权你因为来得晚没竞拍到,但您明晚仍然可以前来参加竞拍啊,以后我们还将推出更多像樱樱姑娘一样受欢迎的佳人哟,我们沉香院呐,在这里可是数一数……”
眼见着这个龟公一提起他们沉香院,那话头便源源不断刹不住,南夜千浔赶紧抬手打断:
“其他姑娘就罢了,我本来就是冲着樱樱姑娘来的,你就告诉我,是谁买走了樱樱的初夜吧?我看能不能和那人打个商量,大不了我出更高的价从他手里再买过来好了。”
他这番话说得财大气粗,理直气壮,顿时让龟公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客倌到底懂不懂规矩啊?哪里有自己没赶上竞拍,失去了资格却要求竞拍胜者出让的,别人既然出高价竞下了初夜权,难道还会在乎你那点银子,再卖给你吗?这事如果传出去,那人还怎么混哟?
真真是个破坏规矩的客人,这样的客人他们沉香院可不欢迎!
龟公心里有些看不起南夜千浔了,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和气,他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礼貌回绝了:
“这位爷,不是小的不帮您,实在是这位买家神秘得很,没有留下姓名,我也不知道他是哪方人物呢,不过看背影和气势,以小人这多年练就的眼光来看,这人一定是个大人物!而且是相当相当大的人物,一般人还是躲远点为妙啊。爷,要不您在这里再坐会?我叫人来给你沏一壶好茶,再叫个姑娘来陪你聊天解闷,如何?我们沉香院的姑娘呐,可是个个……”
“那就算了,既然你不认识,我明晚再来会会樱樱姑娘就是。”
南夜千浔手一挥,一锭银子便随手扔了出去,这锭银子成色足得很,看得龟公兴高采烈,眼巴巴地瞅着银子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他赶紧伸手去接。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银子似乎长了眼睛,专与他作对似的,明明以他的经验,他的手正好接在银子落下的下方,银子却在他以为稳操胜券之际,擦着他的指头,“咻”的一声,砸到了地砖上,然后滚了几个圈,掉到了桌椅底下。
龟公来不及给离去的南夜千浔送上热情洋溢的告辞,他急急忙忙弯下腰,钻进桌底,去够那锭银子去了。
南夜千浔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那个龟公的贪财模样,嘴角翘起一抹嘲讽的笑,一扭头,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沉香院。
他想得很清楚,原本来沉香院,是以为在樱樱这里会有什么发现,可以打听到他的父皇和母后的消息,却不成想,樱樱没见着,却让他意外地遇上了那个假扮成翩翩佳公子的千金大小姐。
从而,从这个千金小姐的嘴里,他误打误撞地竟然有了他父皇和母后的消息,虽然那个姑娘说最后她也不知道那一对夫妻去了哪里,但有前面她说的那两件事,足以证明,父皇和母后就在最近,还在这边关三镇的某地出现过。
尤其是十多天前的那次相救,那个姑娘说的事情与母后的密信基本上可以对得上,母后与父皇因故失散了,她遇到了困难,希望他这个儿子鼎力相助。
一想到,母后就在这三国交界的某处,或者是隐居在闹市闭门不出,或者是藏身在群山密林的某个山洞里,与他相隔不远,南夜千浔的心便又激动又急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