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公子一副老成持重自责悔过的表情和语气,如果不是心系父皇和母后的安危与下落,南夜千浔没准早笑起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静静地听着对方继续回忆。
“啊,话题扯远了,我赶紧长话短说,说重点说重点。话说那天我选择了走很少人知道的那条捷径,起先一段路不太好走,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但走过那两里路,并从一道非常狭窄的一线天桥过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后,路便比之前好多了。当然,这个好多了,也只是相对而言,在比人高的杂草中间,如果仔细辨认,是能发一条约一尺来宽的小径,真的可以用羊肠小道来形容。
“这条道路的险要之处在于,它是在悬崖峭壁之上,对,一边是峭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靠悬崖的外侧,又长着一人多高的野草,正是由于有这些野草的存在,才容易让人忽略身侧就是万丈深渊,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一脚踏空,顺着光滑如绸缎的野草摔到谷底,尸骨无存。我当时就差点儿从那里摔下去,要不是遇到那对神仙一样的夫妻……”
玉人儿一般的公子说到这里,身子明显地抖了一抖,哪怕被点了穴无法动弹,他仍然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脸上现出一丝恐惧与后怕,哪怕事隔一个多月了,如今回想起来,仍旧让他不寒而栗,可想而知当时是一种多么糟糕的情况了,大概与死神是擦肩而过吧。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当日的画面……
那日,他好不容易根据府上老人讲的捷径的特征,一路走来,终于找到了悬崖峭壁上的那条羊肠小道,当时他的兴奋与欣喜之情,远远大于这条小径会给人带来的死亡恐惧。
也真的是他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在站在山的这一头,看着脚下的小径沿着峭壁向前延伸,消失在远处的云海里时,他还不屑地想:
哼,这条路也没什么可怕的嘛,只要小心一些,不求快求急,眼观六路,谨慎一些,这条道就不难通过,毕竟路面还有一尺来宽呢,靠悬崖一侧又长着一人多高的无名草,掉不下去的。说这条路可怕的,都是无知胆小之辈!
接下来,他一开始小心翼翼走得极慢,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真没什么难度,一股征服这条死亡之路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的自信心爆棚,看了看天色,怕耽误到达燕归镇太晚,便加快了脚步。
如此走了几百米后,他越走越轻松,越走越快,也越走越自负起来,要不是知道旁边就是悬崖,说不定他会边走边跳起来。
虽然无法跳,但他却做了另一件事,边走边唱,将他所会的歌乱七八遭全唱了一遍,主要是这深山里太无聊了,又遇不上一个人,再不制造点声响,他会憋坏自己的。
就在他得意地哼着小曲,欢快地畅行在悬崖上的这条曲折小道上的时候,意外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古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乐极生悲!否极泰来!
等他听到野兽的怒吼,抬头一看,峭壁上头,一头牛羚正一跃而下,朝他猛扑了过来。
牛羚庞大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般砸下来,而它头上的那一对羊角般的东西正对着他的心脏,眼见着下一秒,这头比老虎还要大的牛羚便将刺穿他的胸膛,然后整个牛身便将要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
而他却毫无躲避的能力!
往下就是自寻死路,跌入崖底,往上有牛羚压顶,前进或后退也不行,给他留的反应时间不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由自主地抱着头,一屁股坐在了小径上,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大叫一声:“不要!我不想死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怎么也不可能生还,或许自己会先被牛羚压成肉饼随后滚落悬崖尸骨无存、绝望地等待死亡那一刻来临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牛角刺穿他的心脏,没有牛身将他碾成肉饼,他也没有被推到崖底。
他的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起来,让他感觉自己似乎腾云驾雾般升到了半空中,同时一道沉稳霸气的声音喝道:
“畜牲!竟敢偷袭伤人性命,我便容你不得!”
然后,又是一声“呯”的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动物的愤怒的狂吼,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好了,你没事了,可以睁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