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看似他是随意进的一家,实则是在他通过观察之后,做出的精准选择。
南夜千浔被阅人无数、一张嘴上能说动神仙动凡心、下能说动死人复活的妈妈热情地迎进了一间大厅。
这间大厅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舞台,直径大约三丈左右,舞台应该是可以升降的,舞台正中间摆放着琴案,一架古色古香的七弦瑶琴横卧琴案上,琴案一侧还有一个矮几,矮几上置一红色镏金镂空铜炉,铜炉里正焚着香,除此之外,舞台上空无一人。
环绕舞台四周的,是呈圆形摆放的观众席。
此刻,这间大厅里的观众席上已然坐了许多的男性顾客,几乎快将大厅坐满了。
有些性急的男顾客要么用手拍着巴掌,要么拿折扇敲打着身前的桌案,口里整齐划一地喊着:
“出来!樱樱小姐快出来!我们要见樱樱姑娘!樱樱姑娘再不露面,我们可就走了!”
沉香院的妈妈本来正领着南夜千浔找位子,见他像是头一回来青楼的陌生客,又穿金戴银,出手阔绰得很,便想从他身上多榨一些银子,正寻思着向他推销自家的姑娘呢,却听得大厅里的客人们有些闹事的意思。
她只好撇下南夜千浔,对他说了声“抱歉,客官您先等会,老身先去处理这几个浑球去”,便扭着水蛇腰,妖妖娆娆地上了圆形舞台,然后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底下闹得最凶的一拨客人,嗔怪道:
“呔,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也忒心急了些,早些年,人家还是红牌的时候,你们不也红红姑娘长红红姑娘短地哄着老娘?如今这才多久啊?你们就将老娘抛到一边,去哄那些新来的姑娘了,真真是令老娘好不开心!”
底下的客人都是些老顾客,很多与妈妈是认识的。这位妈妈几年前还是沉香院的姑娘呢,虽然没有混上头牌,但也算得上是沉香院里颇受顾客欢迎的姑娘,加上她能说会道,又会看人眼色说话,长袖善舞,存了点钱后,便自赎了身价,自愿接手沉香院,专心当起妈妈,赚起银子来了。
她本就是青楼妓子出身,自然对青楼姑娘的心思以及青楼的管理了熟于心,再加上这些年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得多了,她对男人的心理摸得也很透,故而沉香院原本只是一间小小的不起眼的青楼,短短几年间,便在她的用心经营之下,迅速成长为澧兰镇西大街最大最好的妓院了。
所以,她这一番似嗔非嗔、似怨非怨、似调笑似戏谑的话,便成功地将顾客们难奈的情绪给压下去不少。
有那等和她相熟的男顾客,便哄堂大笑起来,齐齐怼她道:
“哟,还自称红红姑娘呢,还翘着兰花指说人家呢,妈妈,您可要认清现实哟,如今的您徐娘半老,纵然还有几分姿色,也比不了那些十几岁水灵灵的新鲜得跟嫩笋尖儿似的姑娘了哈,您还是赶紧让开,把舞台让出来,我们要见的可是樱樱姑娘,才不要看您这张老脸呐!”
自称红红的妈妈其实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放在现代可是正当大好年华的时候,可在这古代,二十七八岁就相当于大妈级别了,哪里和十几岁的小姑娘比得。
好在她出身青楼,长袖善舞,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刁难没受过?这点玩笑她自然是开得起的。
只要客人出手大方,愿意在她这里花钱如流水,让客人怼自己一百遍一万遍,她都心甘情愿。
只是今天这个樱樱姑娘似乎在闹意见,迟迟不见她出来,原本说好一刻钟前,樱樱姑娘就要出现在舞台上,与客人见面,给众人表演,并卖出她的初夜权的。
如今,却不见丝毫动静。看来,后面一定是出了问题了。
妈妈心里有些着急,面上却不显,她悄悄向立在角落里的龟公递了个眼色,让他去看个究竟,自己站在舞台上,双手一拍,撇着嘴笑道:
“瞧瞧你们,也就这点出息!这些年,你们走南闯北,见过的头牌姑娘红牌姑娘还少吗?老娘想着你们见多识广,应该是修得一身好涵养,总该摆出一副矜持稳重的世故模样来,可不曾想,你们依旧改不了见了花姑娘就迫不及待的德性!啧啧啧,不过,老娘就喜欢你们这样的!这说明,老娘这里的姑娘们炙手可热啊,受大家热捧啊!哈哈,谢谢各位金主捧场,等会樱樱姑娘出来后,各位大佬可要大胆表白哟,老娘我已经腾出金屋来,只等你们中的谁赢得樱樱姑娘的芳心后,好送你们入洞房哈。”
还真别说,这位妈妈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就像个说单口相声的,嘴上一直说个不停,手上动作不断,脸上表情丰富多彩,说的话虽然有些粗俗,却又让客人听得舒服。
大家会心一笑,一时间倒忘了樱樱姑娘过了点还没出来这事,全都被她逗得大笑起来,一个一个拱手得意地说着:“承妈妈吉言,您放心,等会在下一定会夺得美人儿芳心的,妈妈就等着给我们封红包吧。哈哈哈。”
南夜千浔见台上台下气氛融洽,妈妈一时间照顾不到自己,便自己寻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