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待她问,老大夫扬起手中的长鞭,朝左侧的墙壁上甩了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有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
她吃惊地往马车后面看去,只见一墙厚重的石墙缓缓地从侧面滑出,不一会,便将这条河底隧道给从中截断了。
此刻,她再向后看去,除了石墙还是石墙,哪还有刚才走过的隧道的痕迹?
她正纳闷,难道匪徒们就靠这一招来阻挡南夜千浔前来追踪的脚步吗?那也太小看了堂堂的浔王爷了!
他的能力岂是一堵厚墙能阻挡得了的!
可是很快,歌飞飞便发现自己想错了,她小看了这帮匪徒们!
就在石墙阖严后,老大夫将马车往前赶了几米,然后又是长鞭一甩,机关开启,第二堵石墙又缓缓滑了出来,就在歌飞飞惊奇地看着它快要向另一侧合拢的时候,猛听得后方某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这响声似乎隔得很远,所以有些小,但“轰隆隆”的声音是不会错的,显示着发出这声音的地方一定正经历着什么重大的变故。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上的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仿佛整个河底的隧道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她正要问出了什么事了,是不是暴雨导致某处河床塌了?
只见老大夫动作迅速地又驾着马车奔跑了起来,随着马车的驶离,第二道石墙门轰然关上,将身后隐隐传来的声响给完全拦在了后面的地底,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马车又向前跑了一会,终于在道路的尽头停了下来。
“下车,我们步行。”
老大夫简洁地一声命令,便扶着歌飞飞下了马车,然后在墙上某处按下机关。
这次没有石门被打开,而是从头顶某处开了一道窗口,一个藤编的厚实的藤筐垂了下来,他们俩坐进藤筐里,随着藤筐往上升。
歌飞飞一直在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有如爆炸的声响,猛地联想起之前老大夫说的“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使用这条地道”的话,她顿时恍然大悟。
“刚才,刚才那声音,是河底的隧道被炸毁的声音,对不对?你们将隧道两侧封住,又将隧道炸毁,让河水灌进隧道里,这样即便有人发现了这条地道,也无法通过它来追踪你们了,对不对?”
虽然是在问,但她的语气其实已经非常肯定了。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敢于在南夜千浔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为什么敢在桃源镇这样一个小地方设下埋伏,为什么如此这般胸有成竹地将她和孩子们劫走。
原来,他们倚仗的,不过是镇上如同迷宫一般的地道,以及这条任谁也想不到芷水河河底隧道,然后在阶段性任务完成后,他们又毫不犹豫地亲手毁了这条隧道!
这帮期待,要心机有心机,要智谋有智谋,要策划有策划,要胆有胆,和普通的乌合之众的土匪,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前些天抓走她的那个山水月明堂和这帮人比,根本连提鞋都不配啊!
他们太厉害,太狡诈,做事果断狠辣,不计后果与成本,不可小觑,得想法子通知南夜千浔,千万不能贸然行事,必须对他们予以高度重视不可!
可是如今后面的暗道被毁,即便南夜千浔循着她留下的记号追来,了只能追到河的那一边,便再也无法前进,而自己又如何将自己的感受与提醒告诉给他呢?
歌飞飞心里不由暗暗着急,可着急也没办法,如今的她已然进入土匪们的地界,只能寄希望于南夜千浔的聪明才智,以及自己的灵机应变了。
“到了,浔王妃,请。”
老大夫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歌飞飞赶紧回神,趁着从藤筐里下来的工夫,悄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此刻的他们,已经身处一幢房屋内,并不是在外面暴雨如注的露天。
从屋内的摆设与房间的建材来看,应该不是在山洞里,看来,她和老大夫已经回到了地面上,原来从二十几米深的地下升上来是直接到了地面。
只是不知道这儿离芷水河有多远?是只在河边呢?还是已然在山里?她记得芷水河对面,越过一片河滩,以及零星的住户人家,便是一片连绵不断的山脉的,这片山脉与狐尾荡对岸那里的高山是一体,呈南北走向。
收回目光,歌飞飞揉了揉腰和腿,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说道:
“既然如今已经到了你们的地盘,我再也不可能原路回去,你是不是应该将链子解开,再替我解了这毒的好?要不然,我浑身没劲,也难以继续走更远的路哇。”
她在试探老大夫,想看他如何回答,以此判断匪徒们的老巢到底是不是就是这儿,或者不在这儿那会距离这里有多远。
不料,老大夫依旧谨慎得很,哪怕如今已经到了芷水河对岸他们的据点,他也不敢轻易放松对歌飞飞的提防。
“不急,浔王妃还请再耐心点,我们即将去往另一个地方,现在,我要将你的眼睛蒙上,请王妃再配合这最后一程吧。”
说罢,他从身上取出一块黑色的厚布,不是轻薄的丝绸,而是棉粗布不透光的那种,示意歌飞飞转过身去。
歌飞飞苦笑了笑,依言转过身,让他将自己的眼睛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