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南夜千浔,鼎鼎大名的浔王,他是知道的。
知道虽知道,这却也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
刚才在坟场的那头,姚先先早就隐身在一株茂密参天的大树的树冠中,打算悄悄观察一下前来赴约的南夜千浔。
奈何雨太大,两人之间又隔着一大片坟场,再加之又是深夜,所以他没能看清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
本来他还想逗逗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与他捉捉迷藏,吊吊他的胃口,所以,他藏身在大树上,并没有及时现身。
他打的一手好算盘:等南夜千浔主动开口,焦急地询问他相关消息的时候,他再现身,也好在皇室贵族面前摆摆他江湖神偷的谱。
可惜,南夜千浔背对青山,默默地盯着远处的芷水河看了一会,便要打道回府。
姚先先这下急了,赶紧出声将这个不“靠谱”的王爷拦了下来。
此刻,面对着五、六丈开外的南夜千浔,姚先先“呵呵”地干笑了几声,一边趁机上下打量着这位王爷,一边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地夸道:
“浔王爷就是浔王爷,不愧是无夜山庄的庄主,在朝廷与江湖间游刃有余,来去自如,姚某早就听闻您如雷灌耳的大名,您的魄力与精明,果断与睿智,无不叫人佩服啊!姚某景仰王爷久矣,一直心存钦慕,只可惜无缘得见一面,如今总算是天赐良机,让姚某得以窥见王爷的真面,真是姚某三生有幸。王爷您如玉的容颜、高贵端华的气势、温润亲切的气质、从容淡定的风度,让姚某大开眼界,心生佩服。”
哼,这个神偷,还蛮会拍马屁嘛。
瞧他用了这一连串的形容词、溢美之词来奉承自己,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他!
南夜千浔在狂风大雨中如一棵青松般站得笔直,丝毫不受恶劣的天气影响,周身流淌着华贵的气势,嘴角含着一抹浅笑,不动声色地说道:
“姚先先,本王原先只知道你轻功好,偷东西是把好手,没想到,你拍起马屁来,也不输天下人。”
姚先先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闻听此言,似乎并不知道对方是在讽刺他,他的脸上扬起几分得意,嘴里却谦虚地回道:
“哪里哪里,浔王爷过奖了,姚某不管在哪方面都是一般一般,哈哈,叫王爷见笑了。”
南夜千浔不想与他继续兜圈子,在这瓢泼大雨中和他说这些没有油盐味的废话了。
他的眉毛一挑,陡然转了话锋,凝声问道:
“姚先先,我们谈正事吧,是谁抓走了那两个孩子?”
南夜千浔原本还以为,留信之人是与匪徒有瓜葛甚或还有可能就是匪徒那边的人,他们给自己留信,无非是想将自己约到偏僻无人处,以便与自己谈交易罢了。
当姚先先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有些微微的失望。
以他的手下曾经搜集到的相关情况来看,姚先先这人虽然人称神偷,但一向是独来独往,从不干劫掳人质尤其是绑架孩童来敲诈勒索之事。
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对那些被想方设法藏在各种密室或隐蔽地方的奇珍异宝、黄金与古董。
在这个神偷看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藏宝的地方,并在重重看护与机关之下将宝贝盗出来占为己有,是最能体现他本事与价值所在之事,除此之外,他对任何其它事业或行当一概不感兴趣。
南夜千浔相信自己千丝阁的手下得来的这些情报不会出错,所以姚先先应该不会是绑匪那一边的,他也不会参与到绑架两个孩子的事情中去。
只是,他突然将自己约到这里来,又是所为何事呢?南夜千浔在心里暗暗揣度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冷静。
姚先先像是没有听见南夜千浔的问话似的,只见他抬头看了看天,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雨太大了,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得想个法子挡挡雨”。
随后,只见他的手朝背后一摸,便摸出了一卷深色的浸了桐油的油皮纸来,然后“刷”的一声展开,身形几个辗转腾挪飞纵,便将这卷油皮纸搭在了这株歪脖子树的几根枝桠上。
有三面油皮纸从树上垂下来,他又从身上摸出几根铁钉,将四个角固定在地面的泥土里。
做完这一切后,姚先先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瞬间鼓捣出的避雨房,得意地说道:
“怎么样?这下子我们不用站在大雨里吹着风呛着雨聊正事了吧?浔王爷如果相信姚某,不妨移步过来一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