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然后轻手轻脚地拿出一根铁丝,在牢门的钥匙上捅了捅,便将钥匙给打开了。
推门走进去,他一眼便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看着他的苏子高。
此时的苏子高已经不复以前当歌飞飞养父时那干净清爽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的脸上胡子拉茬,一头白发乱蓬蓬的,乌七八遭,身上穿着那身锦袍早已看不出颜色,干涸的凝结成一块一块的暗黑色乌血布满全身,很多地方都已经烂成一条条的了。
如果此时将他放在大街上,准会被人当成一个穷困潦倒的脏兮兮的乞丐。
苏子高警惕地看着半夜走进来的人,正要开口说话,只见黑衣人朝他比了一个手势,又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他脸上的表情立即放松了下来,露出了欣喜之色。
黑衣人小声问道:“你现在能走吗?我要带你出去。”
“能。”苏子高点头,非常肯定地答道。
他好着呢,虽然狱卒们天天酷刑折磨他,但也没少给他上药喂好吃的,况且自己还故意装得相当虚弱,一副随时便会死去的模样,所以狱卒们一直以为他真的快不行了。
这么做,不但让他少吃了不少的苦头,也保全了自己的身子,不至于真的虚弱得走不动路。
“那好,你现在立即起来,紧跟在我身后,不要发出任何一点响声,我带你走出去。”
黑衣人不多费话,立即交待了苏子高两句。
苏子高此时只要能出去,哪怕身上再痛,他也要咬着牙关爬起来,爬也要爬出去。
南夜千浔太可怕了,他知道这个浔王心思细腻,表面上谈笑风生,但实际上对敌人果决无情。
如今虽然没有杀了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还没有从自己嘴里套问到他想知道的真相而已。
但自己扛了几天了,保不齐这两天南夜千浔会想出更厉害更毒的法子来对付他,如果他用毒的话,比酷刑还要折磨人,到时候他不见得能经受得了毒药的痛苦。
所以,此时有人前来搭救他,他自然是一百个听从。
咬着牙关,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痛楚,苏子高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到了地上。
他的鞋子早在第一次受酷刑的时候便被狱卒给扔掉了,说是方便对他用刑。
所以,如今他只能光着脚走路,所以受了伤的脚底板一踩到冰冷的地面,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忍不住从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走在前面的黑衣人立即转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警告之意相当明显:
“你若再出声,就休想我带你从这里出去!”
苏子高赶紧点讨好地点点头,一手扶着墙壁,一手紧紧地捂住口鼻,不敢再弄出声响。
不过,他心底里存了个疑问,既然不能弄出声响,说明狱卒们还在前面休息厅里,那他和黑衣人又要如何从狱卒们的眼皮子底下出去?
毕竟这是地牢,唯一的出路必须经过休息厅,从那里再往上走一段长长的石阶路,才能上到地面。
很快,苏子高的疑问便得到了回答。
黑衣人并未带他走休息厅,而是闪身进了另一间牢房,将牢房门阖上后,他在一面墙壁靠近地面的某处按了按,顿时,这面墙壁缓缓移动,居然打开了一道门,而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这黑暗显而易见不是石头,不是泥土,而是一条通道。
苏子高喜不自胜!
他没想到,皇宫的地牢里,居然还隐藏着这样一条秘道。
真是天助他也!
黑衣人头一扬,示意苏子高先进去,他随后也跟了进去。
然后他在门上某处又摸了一把,石制的墙壁门又缓缓地无声地阖上了,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设计这个地下密室和地道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苏子高此时除了庆幸不已,便是对当初建造这个地道的人的感激与钦佩。
黑衣人从身上摸出一颗珍贵的黑曜石,顿时漆黑的地道里明晃晃地亮了起来,将他们身前三丈以内照得亮如白昼。
“走吧。”
黑衣人此时恢复了正常的声调,率先向前走去。
苏子高却暗暗心惊不已:这个蒙面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也忒有钱了!黑曜石可是珍贵得很,不但存世稀少,只有皇室才使用得上,而且还价值千金。
这个救他的人,到底是谁?会是他的主子派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