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子的眼里,这天下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困难,也没有什么不能前去一探的危险之地,更没有能将他致于死地的敌人!
在主子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二字。
当然,主子的字典里,还有两个字:冒险!
越是有危险,他有越兴奋,也就越有兴趣。
所以,百丈劝阻的话最终没有能说出来,他也重新跨上马,默默地紧跟在主子的身后,一双眼睛警惕地瞪着四周,全神戒备,一丝一毫不敢松懈,随时保护着走在前方的主子。
一路上,草深林密,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豁然开朗,前面出现一大片地势渐高的空旷之地。
这片空旷之地,很明显是被人为砍掉了那些高大的树木和又深又密的杂草开辟出来的。
只是,这儿虽然空旷,但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因为,这儿就是南夜京城郊外的一片坟地。
此刻,这片空旷之地上,到处密密麻麻地垒着一座座或大或小的坟茔,坟茔上撒着腐烂的纸钱,以及一些被野兽吃剩的果核或骨头。
有风吹过,吹得那些纸钱飘起来,在空中翻卷,和着远处的松滔声,还有莫名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呜咽声,显得十分的诡异。
南夜千浔骑马站在路中间,四下看了看,又极目往路的尽头的大山深处看了看,轻轻说道:
“百丈,你确定那两队送葬的队伍都进了这条道吗?”
“回主子,我确定,我和路人都亲眼看着他们进了这条路,他们的队伍足有五六里长,全部走进这条小路,可是花了不少的时间,绝对错不了。”
百丈回答得十分肯定,送葬队伍太庞大,他不可能看错,况且他们不让开道,他和那些官道上的行人这个时候只怕还被堵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半天都动弹不了。
那可真是奇怪了。
那些人和车马踏过的痕迹,到了这片坟地前,一下子就没有了。
而且,这儿也没有一座新垒的坟墓,而且以南夜的习俗来看,要下葬一个逝去的人,得当场挖坟,再等一个吉时将棺木入土,念经诵德之后,再盖土封墓。
孝子孝孙摆上供品,磕头跪拜,才算完事。
要做完这一切,至少得好几个时辰,而现在,那些人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百丈也看出蹊跷来了,他挠了挠头,猜测道:
“主子,你说他们是不是遁入旁边的密林里分散逃走了?或者施展轻功直接越过这些坟头进了前面的深山了?”
南夜千浔循着这条小路进来,只是想要证实一下自己心里的猜测,这批人是和截杀自己的万保是一伙的。
如今看来,他的预感是对了。
“百丈,从他们种种奇怪的行事来看,我现在唯一确定了一点,这批人确实是万缕楼的人,或者即便不是万缕楼的人,也与万缕楼有关。只是,万缕楼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在南夜京城里,那样的话,太容易暴露了,我若是没有被万保杀死,肯定会怀疑到这些送葬的人身上,他们犯不着冒这般大的险。”
南夜千浔收回目光,沉吟着分析道:
“所以,我猜,这批送葬的人里,绝大部分的是被雇佣来的,如此看来,他们应该是将棺木送到这里后,便被主事的打发回去了,只是那个真正的组织这两队丧葬队伍的人又是谁?他们一共有几人?如今又去了哪里呢?”
这个问题,侍卫百丈也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南夜千浔下马,在这片坟地上脚不点地地游走了一遍,然后以几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似乎是被墓碑上的铭文吸引了一般,仔仔细细地轻声读着墓碑上的文字。
就这样,他一连看了好几座墓碑,诵读了上面的内容,就连死者是谁、立碑的后辈是谁,都念了一遍。
百丈看得莫名其妙,不过,他知道,他的这位主子这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他的主子聪明睿智着呢,在做正事的时候,从不做无用功。
只有他们这些贴身侍卫才会知道,主子做的每一件看似毫无意义毫无逻辑毫无道理之事,都有主子的深刻含义在里面。
只是,就连他们这些近侍,在这个时候也无法跟上主子的思维,不了解主子这样做的意思在哪里。
但他相信,主子是在做正事,不是在浪费时间。
二刻钟后,南夜千浔从坟地的最深处潇洒地走出来,脸上是一贯淡定的浅笑。
他飞身上马,说了声:“走吧,我们直接回城”,便打马沿着来时的路飞驰而去。
百丈赶紧一拉缰绳,紧紧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