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百里他明明是被我说得心软想要帮我一把与你和好的,结果却因此而惹你生气被贬得远远的,这对一向忠心耿耿护主、心怀抱负的他来说,是一件多么受打击之事!可即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怪责于我,既不埋怨也不恼恨,他对你,就更没有抱怨了。
“可就是因为他这样,我的心里才会非常内疚,都是我,是我一意孤行,想要拉着他给我开后门,想要他违背他的主子私自放我进去,我没有顾及他的身份和感受,只想着自己。
“可以说,是我害了他,害得他不能施展抱负,害得他不能尽心侍奉他的主子,害得他被贬被罚。所以,与其说是我帮他求情,不如说是,我是在消除我心里的愧疚,百里他,是一个好侍卫,真的,我相信你也知道这点,请你收回你对他的处罚吧,好吗?”
歌飞飞抬起清澈明亮的水眸,看着对面的南夜千浔,诚恳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和动机,也坦诚了自己的错误,不回避、不闪躲,就是那么坚定地、执着地看着对方,希望他能给百里一个机会。
南夜千浔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请求,只是同样和她对视着,他的黑眸同样闪闪发亮,宛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让周围的星空黯然失色。
许久许久,久到歌飞飞以为他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眼里露出一抹失望之色,正待要再次启唇之时,他开口了:
“飞儿,我理解你此时的心情,也理解你为百里求情的动机,我更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基于你的善良,按理,我应该答应你请求,因为这并不过分,况且,百里并未做出什么大不了的破坏原则的错事来。
“可是,飞儿你仔细想过没有?百里今晚虽然面对的是你,是一时心软被你说服了,想要帮助你,可他却明白无误地违背了我下的命令。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不管是因为什么人而违背命令,这在一个主子看来,这个侍卫首先就不合格!
“动不动就心软、动不动就破坏原则、动不动就违背命令的侍卫和手下,如果是你?你会怎样想?如果此情此景换个地方和时间,是另外的人,比如敌我不明的一个人,装扮成老弱病残也好,伪装成漂亮的姑娘也好,也轻言细语拿话劝他,他难不成因为心软,就可以置我的命令于不顾?
“那让其他那些侍卫怎么看?让我这个主子怎么看?我的命令还会有人严格遵守吗?我还能御下吗?我还能再用他吗?”
“可是他……”歌飞飞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仍然忍不住想为百里辩解、争取。
南夜千浔抬起手,打断她的话,正色道:
“飞儿,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想说他毕竟是我的亲信,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你还想说他就偶尔犯这一次错误,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警告他下次不可再犯便好。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早有惩处百里的打算,类似的错误他不止犯了今天这一次,以前也有过。
“只是那次有人替他求情,我原谅了他,但今天他再犯,我就绝对不能再容忍了,如果我再不给他一个教训他让谨记,以后若真的出了大事,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歌飞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南夜千浔说得对,他的理由也足够充分,大道理她都懂,所以她只能哑口无言。
只是她心底的负疚感却依旧很深,总觉得百里被罚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一想到他垂头丧气的消沉模样,她就过意不去。
只是可惜,她帮不上百里的忙,她已经尽力了,还是无法让某人改变主意。
南夜千浔见歌飞飞一副闷闷不乐、咬着嘴唇自责的样子,于心不忍,伸手越过桌面,握住她放在书案上的小手,轻声说道:
“好了,飞儿,不要想这事了,也不要再为此事自责,你也要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不要试图让我的手下和侍卫难做,到时候你没事,受罚的可是他们,毕竟我不会允许我的手下是些不听命令、纪律涣散之人。
“现在局势既微妙又复杂,很多事情我们都要防微杜渐,从严管理。不过,我答应你,只要百里改掉了他心软的毛病,成为一个真正的纪律严明的不会被任何人或事误导的侍卫,我便将他重新调回到身边。”
“真的?”歌飞飞立即抬起头,脸上一片高兴,哪还有半点刚才沮丧的表情啊!
南夜千浔知道自己又被她摆了一道,忍不住手上用劲,重重地“握”着她的手,抿嘴威胁:
“好你个臭丫头,原来刚才你的内疚和自责是装出来的!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我演戏!我看你就是欠揍!”
歌飞飞被他的大手“握”得生疼,立即呲牙咧嘴地大叫:
“千浔,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唉哟,好痛!我的手快断了啦。”
见她好看的小脸真的疼得皱成了一只十八个褶子的包子,南夜千浔到底是不忍,便放松了力道。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松开,而是虚虚地握着,不让某个狡猾的女人趁机抽出去而已。
至于为什么舍不得松开,他在心里给自己的理由是:飞儿的小手握上去软软的、绵绵的、肉乎乎的,滑滑的,比顶级的贡绸还丝滑,比极品的羊脂白玉还温润。
总之,就是一个词:摸着舒服。
所以,他舍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