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他这一掌拍得有多重!
也可见,他这个皇上心里的怒火有多大!
可即便如此,几个大臣们并未退却,他们依然坚定地站在大殿中央,执礼甚恭,嘴里说着“不敢”,却没有丝毫退回队列的打算。
甚至,因为他们的坚持,有更多正直的大臣的眼睛里露出了怀疑和担忧之色。
他们心里此时觉得,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只要皇上说一句“玉玺还在朕手中,爱卿勿担心”,便能解决的事,皇上偏偏不说,还要发火,这说明,嫌犯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又有几个大臣走出队列,与刚开始那几位大臣站在了一起,无声地支援着他们的行动。
宝阶上,皇帝端坐不动,冷脸相看,眉眼间的怒火渐渐浓厚。
宝阶下,众大臣执手躬身,毫不退缩,执拗地想要求得一个回答。
一时间,金鸾殿上的空气仿佛凝结冻住了一般,让人感觉到非常的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些胆小怕事的大臣便有些受不了了,直觉小心脏“怦怦怦”直跳,缩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吭。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南夜千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畅快而轻松,惬意而放肆,仿若高山上的流云,又如那湖畔的清风,更如那春日的旭日阳光,顿时拨开了沉积在金鸾殿上的乌云,打破了那难奈的沉寂。
大殿上众人在心里如释重负一般,似乎这笑声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大家纷纷向他们的浔王看过去,或不解或惊诧,但更多的是期待。
果然,南夜千浔在朗笑过后,一脸轻松,不负所望地说道:
“各位朝廷的栋梁们,你们又不是不了解皇上的性子,我这位双胞胎哥哥从小性子就冷峻、寡言,喜怒不溢于言表,也从不说谎,向来是一是一,二是二,所以你们此刻如此挑战皇上的性子和脾气,不是在找罪受吗?他没当场发怒革你们的职就算皇上让步了。
这样吧,本王知道大家心里已经被那个嫌犯挑起了怀疑,你们不问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对此,本王只能说,嫌犯的目的达到了,就凭他这一手,本王也不会小瞧于他,其实,传国玉玺并未失踪,他依旧在皇上手中,保管得好好的呢。不知道各位是愿意相信本王呢还是选择不相信呢?”
他这话一下子将那些大臣们堵住了。
皇帝没有开金口说传国玉玺还在,说这话的,居然是皇帝的亲弟弟浔王殿下。
那他们是该相信呢,还是不该相信呢?
相信吧,可心里又总是有那个嫌犯的话在回响,总是膈应得慌,虽然他们也觉得,嫌犯极有可能是挑拨离间,可人就是这样,一旦产生怀疑,不亲眼证实,就总是忍不住为南夜皇室和朝廷操心。
不相信吧,可说传国玉玺并未失踪之人,却是堂堂的浔王殿下,是皇上的双胞胎弟弟,南夜国如今炙手可热、除了皇上之外权势第二大之人。两兄弟平时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关于玉玺的去向,他的话自然是极有权威的,若是他的话都不能信,那他们还能相信谁?
南夜千浔看大家脸色有些犹豫迟疑,便将双手交握放在腹下,笑眯眯地问:
“怎么,连本王的话,你们也不相信么?”
他这副笑容满面的轻松模样,顿时打消了很多人心中的怀疑,一部分大臣绷紧的身体立即放松了,他们忙不迭地回道:
“哪里哪里,臣等怎会不相信浔王殿下所言,借一万个胆子,臣等也不敢怀疑您呐。有您这句话,臣等便放心了。”
说完,他们一个一个又退回到了左右队列中,很快,大殿中央,便只剩下了几个老顽固。
南夜千浔知道这几人是难啃的骨头,他们可不是三言两语好打发的,况且自己资历尚浅,父皇在位时,他从未涉足朝政,一心扑在他的商业帝国上,专心让哥哥在朝堂上绽放光芒。
所以,对于他这位浔王,绝大多数的臣民们并不熟悉,除了知道他将无夜山庄和千石记等扩大经营,又拓展了许多业务,掌管了南夜百分之八十的经济命脉外,其余的,对他是一无所知。
他因为经商的原因,经常出门在外,一去就是数月,呆在京城的时间少之又少,故而他的性格如何、为人怎样、武功高不高、琴棋书画擅不擅长、喜欢哪样的姑娘……等等等等地,大家都是不太了解的。
要不是半年前,先皇突然携皇后出游,将国家大事扔给太子,这位浔王不得已走入朝堂,在众人面前现身,偶尔上上早朝的话,他们对恐怕连他的面都难得见上一次。
所以,这几个老臣便有些不将他放在眼里,反而固执地追根到底:
“既然浔王殿下说传国玉玺尚在,那不如请皇上将玉玺取来,以实物证明浔王所言不虚,如此,我等才会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