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承认得很爽快:“虽然这话说得不太中听,但基本上也是事实。”
歌飞飞:“你的主子许了你什么厚利,才让你冒着危险去暗杀浔王妃的?”
张虎:“范大人并没有要我暗杀浔王妃,他说只是想小小地教训一下那个讨厌的臭女人,让我给她施放蛊虫,当时,范大人一再保证,这只蛊虫只会毁坏浔王妃的容貌,让她变得难看,并说,只要我帮他完成这件事,他就向王大人举荐我,让我先从捕快做起,一年之内,择机将我提拔为司刑官。”
张虎此话一出,大殿上众人皆瞪目嗟舌,脸上或露出愤愤之色,瞪向被点了穴道无法做声的范文英,或脸色悻悻,为自己之前错误地站在范文英一边而难堪,或惶惶不可终日,开始担心范文英一倒,自己做为范氏集团一派会遭到清洗。
但无一例外地,没人怀疑被催眠的张虎所供述之事的真假。
不管是不是范文英一边的人,这些久居官场磨炼之臣,都知道,不管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在拉拢人的时候许以厚利,这个手段实在是每个有所图的大臣都会或多或少用过的。
只不过,范文英这次暗算的对象太显眼,也太不好惹。
谁叫他偏偏要去动浔王妃呢?浔王妃可是浔王殿下的人呐!两夫妻平时表现得就相当恩爱,即便她涉案下狱,范文英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暗算她啊!
甚至有人在心里嗟叹:范相哟,您怎么老糊涂了!即便要害人,也等案子尘埃落定之后,等这事告一段落再无人想起的时候,再悄无声息地以一种不会被人发现的方式除掉也好啊,或者找个武功高强的高手也好啊,一个狱卒,能有多大点本事?不就下手方便一点嘛,你看,还不是出事了?还连累得我们这些跟了你的人遭殃,接下来,我们还不被清算啊?
说不了话的范文英张着嘴想要说话,却无奈只能见他嘴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看他那表情,大概是急于想辩解自己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吧。
可惜,今天的朝堂之上,有张虎这个人证在,他无论如何是洗刷不清自己了。
歌飞飞朝范文英讽刺地瞥了一眼,转头继续提问:
“张虎,所以,你以为只是一只毁坏容貌的蛊虫,并不能害人性命,加上范文英又许你当官,所以你便答应了替他办事,是这样吗?”
“是的。”
歌飞飞:“那个陶罐是范文英于何时何地给你的?另外,你们俩当时是在什么地方,于什么时间见面并谈妥条件的?”
张虎:“我和范大人统共就见了一次面,就是前日晚大约亥时一刻左右,当时我刚和几个哥们喝完酒回家,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正好遇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被请上车后,车内坐着的正是范大人。
“当时我吃了一惊,纳闷高高在上的一品相爷怎么会找上我,我的心里惶恐极了,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范大人,忙不迭地请罪。范大人很和气,很亲切,笑得很慈祥,他叫我不要怕,他并无恶意。
“又问我家里有什么人,家庭条件怎样?又夸我为人踏实肯干,他觉得我有前途,我当时便放下了心,一五一十受宠若惊地回答了范大人的所有问题。到得后来,范大人又问我愿不愿意做官往上发展,如果我想平步青云的话他愿意帮我,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了,立即惊喜又忐忑地说请丞相培养我,将来我发达了一定会重重回报他的。
“我们聊得很愉快,范大人许下重诺,说看好我,愿意吸收我当他的门生,不过现在不能公开,他要试验我的忠诚度,看看我是不是真心为他做事,也要借机检验我的办事能力。我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不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
“于是,范大人将一个陶罐拿出来,对我说,这个陶罐里装着一只小虫,只要将虫悄悄放到浔王妃的身上,就能让她在一个月后容貌开始发生变化,先是皮肤长疮、流脓,随后腐烂恶化,最后在治好后会留下一脸的麻子和豆大的疤痕,变成一个丑女,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歌飞飞再度环视了一遍众人的表情,在看到某些人眼中仍旧露出些许小小的不确定的怀疑后,她垂下眼皮,淡淡地问道:
“张虎,这一切都是你一人在说,范大人似乎并不认同,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而不是编造出来栽赃陷害范大人的?你可有证据么?”
张虎的表情少见的露出了一丝不屑,就连声音似乎都有了那么点激动,虽然不甚明显,但歌飞飞却感觉到了。
“哼,范大人想要否认也无济于事!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笨蛋,当时虽然受范大人蒙蔽,想到帮他做事便能升官发财光宗耀祖,一兴奋便立即答应了替他去给浔王妃下蛊虫。不过,我后来从他的马车里下来时,却忽然灵机一动,多了个心眼,顺手在车厢内偷偷用指甲划了个“张”的字,如果你们现在去检查那辆范府的马车,就能发现我写的“张”字,就在右手车壁下端,一般人不会注意的地方,这足以证明我这个小狱卒曾经上过范大人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