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英觉得自己要警惕这一点,切不可让南夜千浔一时心软,将歌飞飞给救了下来。
所以,他才故意不解地说出那样一段话,以试探浔王的真心和他真实的用意所在,同时也是在暗地里逼他一把,让他不好意思当众承认他就是心软想要维护嫌犯。
南夜千浔看也不看被两个衙役反手按在身后的歌飞飞,抬起头朝公堂之上的范文英三人看了一眼,徐徐说道:
“范丞相此言差矣!歌飞飞与本王成亲月余,虽犯下杀人的重罪,但本王与她昔日恩爱仍在,哪能说没就没的,如果本王对其处境和所犯的过错无动于衷,岂不是显得本王忒无情无义了些?只怕此事一传出去,倒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要骂本王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飘飘瞟了眼脸色有变、低着头沉思的范文英,话锋一转,又接下去说道:
“不过,纵然本王心里对歌飞飞有所不忍,但,毕竟枕边人犯下此等大错乃天理不容,南夜国法也不容!歌飞飞的命是命,胡公公的命,也是命!常言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故而,本王也只能收起心里的不忍不舍,毅然决然将她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问,如何审理、定罪是你们三位大人之事,本王绝不插手!”
范文英似乎舒了口气,摸着胡子问:“那……浔王叫停老臣施酷刑,又是何用意呢?”
南夜千浔一脸严肃地从袖袋里又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头也不抬地说道:
“本王身上还有一份圣旨,是皇上亲自所拟,皇上当时交待,如果没有意外情况,这份圣旨就不用拿出来,如今,本王却是不得不将这份圣旨拿给范大人了。”
此言一出,范文英三人再也不敢高坐在公堂之上,他们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鱼贯走到南夜千浔面前,做出洗耳聆听他宣读圣旨的姿态来。
“臣恭迎圣旨。”
不料,南夜千浔这次却没有将圣旨打开,他木无表情地说道:
“这份圣旨,本王就不念了,你拿过去自己看吧,看完后该要如何做,想必范大人自有判断和主见。”
“是,臣遵命。”
范文英恭谨地鞠了个躬,伸出双手,从南夜千浔手中接过这卷圣旨,然后退后三步,迫不及待地将圣旨展开,迅速看将起来。
很快,他就将圣旨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似乎怕自己看错了,他又从头至尾看了第二遍,这才将圣旨重新卷好,躬身说道:
“请浔王转告皇上,臣等三人,一定按皇上旨意,尽快将此案结案!”
“唔,很好,有范丞相和王尚书、韩寺卿坐镇刑部,本王相信,此案一定会大白于天下,让胡公公九泉之下也能瞑目的。”
南夜千浔站起身,拂了拂身上衣袍的褶子,看也不看那三人,边往外走,边清冷地说道:
“本王府上还有要事,就不在此打扰三位大人办案了,希望明日,在御书房内,皇上和本王能听到三位的汇报。”
范文英三人赶紧再次躬身,对着他大步流星走得潇洒的背影说道:
“恭送浔王殿下,臣等谨记浔王教诲,定破此案!”
三人一直躬身相送,直到听不到南夜千浔的脚步声,估摸着他早已经走远看不到公堂内的情形之后,他们才站直了腰。
韩如品看了一眼地上被按押着的歌飞飞,挥了挥手,让衙役松开拑制她的手,扭头问道:
“范大人,皇上的圣旨上说了什么?”
他实在是好奇,为什么范文英看了圣旨后,口风立马变了?难道浔王在皇上面前求了一旨不得对歌飞飞用重刑的圣旨?
可也不太像啊,刚才浔王明明说得很大义凛然,对自己的王妃犯了大错,他也表示绝不姑息纵容啊!
王建勋也很好奇,两人一齐将目光向范文英看去,期待他能给个解释。
“皇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们三人好好审案而已,走吧,我继续,明日就是皇上给的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了,若明日日落前不能结案,你们与我,就准备好被削官撤职吧!”
范文英将圣旨收进袖筒,负手向堂上走去,韩如品和王建勋对望一眼,眼里的好奇更盛,不解更重,却也不便再问,只能静观其变。
他们俩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三人又一同端坐了下来。
范文英威严地将堂下众人扫视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歌飞飞身上,眼里露出一抹阴狠,吹着胡子,将惊堂木重重地在公案上一拍,发出一声钝响,沉声道:
“现在已到午时,将嫌犯带下去,重新押回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待未时二刻,继续提审!另外,告诉牢头,不许给嫌犯吃饭,任何可以裹腹的吃食都不行!水也不许喂!否则一经发现,严惩不怠!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