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飞飞一看牢头那小心谨慎的模样,便猜到了他的心思,不由淡淡地笑了。
那两个衙役回了一句“我们也不知道,上头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然后,押着她走出大牢,直往审案的公堂所在而去。
公堂上,依旧是范文英居中而坐,分案两头分坐着王建勋和韩如品,堂下衙役举着威武棒,目不斜视,气氛颇为肃穆。
就在歌飞飞被带进公堂,立在堂下,垂首静听着范文英在那里摸着胡子摇头晃脑说着一堆废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衙役的高呼:
“浔王殿下到!”
范文英等人一愣,随即站起身,还没走下公堂去迎,便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南夜千浔气宇轩昂阔步走了进来。
“臣范文英(臣王建勋、臣韩如品)恭迎浔王!”
范文英三人赶紧小跑着迎上前,拂袖弯腰躬身行礼。
“免礼!”
南夜千浔从三人身边走过,径直来到公案前站定,然后一个潇洒的转身,一双神采熠熠的桃花眼看也不看歌飞飞一眼,而是严肃地看向已经直起腰来的三位大臣,双手负在身后,说:
“本王今天来,是来替皇上传圣旨的,各位听旨!”
他这话一出,公堂之上所有的人,包括三位大臣、衙役、簿计等人,齐刷刷地跪到了青砖地上,恭敬地高呼:
“臣恭听圣旨!”
满堂之人,唯有两人没有下跪,一是南夜千浔,二是歌飞飞,后者垂手站在公堂中间,纹丝不动,在一众伏地的人中,犹如鹤立鸡群,分外打眼。
“飞儿,你为何不跪?”南夜千浔拧着眉,声音颇有些不高兴。
“我为何要跪?反正我已经被你们定为是杀害胡公公的凶手了,早晚是一死,跪了就能不冤枉我还我清白、放我出去了吗?”
歌飞飞伶牙利齿地反问,眼神冰冷,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丝委屈和不羁。
南夜千浔顿了顿,似乎被她这一句反问弄得有些哑口无言,好半晌才撇了撇嘴,声音无波地道:
“飞儿,你总是这么任性、蛮不讲理、争强好胜!才造成今日之果,不管怎样,你犯了律法,这是不争的事实,想要朝廷还你清白放你出去,你就老老实实配合范大人他们的审问,坦白交待一切,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本王定在皇兄面前为你争取到最宽大的处理。本王这番肺腑之言,希望你能听进去,不要再心怀抱怨了,这对你不好!”
歌飞飞冷哼一声,正要驳斥,跪在地上离她不远的韩如品瞧两人神情不对,赶紧大声咳嗽了两声:“咳……咳……”。
然后硬着头皮抢先贸然说道:
“微臣请浔王殿下宣读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范文英恨得牙痒痒的,本来他很乐见歌飞飞顶撞南夜千浔,最好是她口出怨言甚至狂言,惹怒了她的王爷夫君,就最好不过了!
可惜两个人刚开始唇枪舌剑,眼看着火药马上就要点燃,韩如品这个讨厌鬼居然出来打断了他们,使得公堂上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于无形。
真是扫兴!
范文英狠狠地瞪了韩如品一眼,正要借机喝斥他,就听南夜千浔“唔”了一声,说:“也好,本王现在就宣读圣旨吧。”
只见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放在身前,一只手从另一只手的袖筒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帛,缓缓打开,然后抬眼将整个公堂内的人徐徐扫了一遍,沉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南夜皇室第四十三代皇子嗣浔王正妻歌氏飞飞,因触犯律法、犯下故意杀人之大罪,实乃品行不端、心思不正之人,其德行不配为浔王妃位,故从今日始,革除浔王妃歌氏飞飞一品王妃位,从宗庙除名,贬为庶民,钦此!”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抹沉痛与惋惜,宣读完圣旨后也不唤众人起身,就让他们这么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将手中的圣旨收起,缓步走到歌飞飞面前,低头轻声问道:
“你,可有何话要说?”
歌飞飞朝地上跪着的三位大臣看了一眼,正好范文英抬头向她看来,眼里带着幸灾乐祸之色,在发现自己被逮了个正着之后,他迅速低下头,试图遮住眼里透出来的心思。
歌飞飞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然后低下头,哽咽道:
“我,无话可说,既然连王爷你都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