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撇头间,她的眼睛不经意间瞟到屋宇旁边的花丛里似乎躺着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看起来像是布料,还是蓝色的银线暗纹锦缎。
想起养父今天早上穿的就是藏蓝色暗绣云纹缎袍,歌飞飞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扒开花丛一看,果然,老族长正脸朝下地趴在花树下的草地上,人事不省。
她四下看了看,没人可以帮她,只好赶紧上前,将养父翻了个身扶坐起来,然后轻轻地唤道:
“养父,养父,您醒醒,您醒醒啊。”
她的养父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全身上下没看到明显的伤痕,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人袭击了,还是突发意外病症昏厥了。
歌飞飞一看唤不醒,便用手狠狠掐在他的人中上,同时配合着,用另一只手拍他的脸。
很快,老族长的眼皮子动了动,眼睫毛轻颤,不一会,他便悠悠地醒转,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谢天谢地,养父,您总算是醒过来了。”歌飞飞一脸欣喜。
老族长抬起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好半晌,他的眼睛才聚焦,叫了一声“唉哟”,便用手去摸后脑勺。
歌飞飞急问:“您怎么了?是被人打了头还是您不小心磕绊到了?”
老族长揉了揉后脑勺,然后沙哑着嗓子回忆道:
“我哪里是磕绊到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觉脑后一痛,似乎有石块或是暗器类的东西击打到头上,然后我就倒地不省人事了,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呢。”
歌飞飞替养父揉着脑后,关心地问道:
“那您倒地之前,可有看到是被什么人袭击的么?”
“没有,没来得及。”老族长摇摇头,把手伸给她,“来,飞儿,你扶养父起来,我们赶紧去参加宫宴,迟了这么久,可不太好。”
歌飞飞握住养父的手,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将他搀扶了起来。
朝一旁的砖石结构的屋宇看了看,她扶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奇地问他:
“养父,您不是去上净房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叫我一顿好找,再不见您的人影,我可就要发动皇宫里的侍卫和太监宫女们都来寻您的来了。”
老族长一手撑腰,活动着腰腿,慢慢往前走,听了歌飞飞的话,吹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我这不是迷路了嘛,先前问了净房的方向,我找了过去,解完手后出来一看,有几条道,我也不记得是哪条了,当时周围又没半个人影,便凭着感觉随便选了一条走,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走越不对劲,越走岔路越多。
“唉,这皇宫里的小道太多,像迷宫,我就如同那没头的苍蝇一般,一顿乱飞乱撞,也不知道怎么的,稀里糊涂便走到了这里,正在四下观望,想找个人来问问路的时候,突然后脑勺一阵钝痛,然后再醒来的时候,便看见飞儿你了。”
老族长悻悻地摇着头,说道:
“真是白日里撞了鬼了!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是个无权无势无财的老头子,这儿又是戒备森严的皇宫,会有谁想要袭击我呢?真是想不通啊!唯一的解释,就只能用撞鬼来形容了。”
“好啦,下次注意就是了,这次权当吸取个教训吧,您下次要去哪儿,事先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派个太监或宫女跟着您不是?”
歌飞飞轻声安慰着养父,正要扶着他离开这里,忽然不知道打哪里冒出一队巡逻的侍卫来,最前面的一人腰挎长刀,“蹬蹬蹬”地走到两人面前,恭敬但又不失机警地问道:
“请问,是浔王妃吗?”
“对,我就是浔王妃。”歌飞飞抬起头打量了侍卫们一眼,淡声回应。
“浔王妃您好,这里是皇上办公的御书房所在之地,一般人等严禁进入,您和这位老人家怎么会到这里来?按理,您应该在集英殿那边参加宫宴才是。”
侍卫的话虽然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不免有些咄咄逼人,这让歌飞飞有些不舒服。
不过,在不舒服之余,她也有些暗暗诧异。
怪不得这儿是砖石结构的屋宇,门窗紧锁,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一丝一毫,神秘而幽静,原来,这里居然是皇上日理万机的御书房。
想必御书房里,摆着的全都是要件和机密文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