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儿,你如今似乎与养父有些生分了,你是不是在怪养父不该扔下你消失两年的?你要知道,我也……”
歌飞飞淡淡地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地说道:
“老族长,对不起,不是我与您生分,实在是我对以前的事半点印象都没有了,橘子知道的,我失忆了,所有的事全忘光了,我所知道的都是她告诉我的,我的记忆是从十个月前开始的,所以,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与您相处,对我而言,您就是一个全新的陌生人。”
老族长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唉,飞儿,都是养父不好,说起来,你的失忆不怪你,也是养父的错,不对,是佟国舅的错!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脸上带着怒容,很有大家长的威仪。
歌飞飞见他的茶杯浅下去了,便提壶给他的茶杯续满,柔声说道:
“老族长,您也不用太介意,如果我们俩相处的时间长了,或许我能想起点点滴滴的往事来,到那时,我们的关系一定会恢复到之前的。”
“但愿如此,飞儿,你真的将以前所有的事全忘光了?”
“真的全不记得了,我也不想这样,您不知道,没有以前的记忆,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就仿佛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空缺了一大块似的,想补又不知道怎么补。”
歌飞飞拧着眉头,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顿了顿,抬起头说道:
“不提这事了,恢复记忆急不得的,能遇到您,也是我的造化和运气了。对了,我记得当初橘子给我说,您带着两个人离开了我们,然后就杳无消息,这两年,您去了哪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遭遇?又是怎么流落到南夜京城来的?”
她的眼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心,看得老族长的眼里忍不住涌出了泪水。
用手背擦了擦不小心溢出眼角的眼泪,老族长点了点头,简单地讲述了他这两年的遭遇。
原来,两年前,他偶尔打听到,当年灭了歌飞飞一家人的仇人的消息与下落,为了不打草惊蛇,便带着两个有功夫的族人,三人一起悄悄潜往那个仇人所在之地,准备核实当年的情况,以便确认那人是否是真正的灭门惨案的制造人。
不料,在追踪仇人的过程中,他们迷了路,然后不知道怎么走到了鱼尾峰那边去了,在天寒地冻的冰天雪地里,三人带的干粮吃光了,在一片白茫茫的群山中,怎么也找不到出路,两个族人自告奋勇出去觅食和探路,然后遇到了雪山上特有的一种雪豹,他们为了保护他这个族长,被雪山上的猛兽给吞吃得尸骨全无。
老族长目睹了族人惨死的一幕,伤心欲绝,自责不已,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被大雪埋住了下半身,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连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哪还能自救与救人。
眼见着几头饥饿的雪豹围上来,准备将他大快朵颐,他闭目长叹一声,准备等死。幸好这时有长住鱼尾峰的山民出来,赶走了雪豹,救下了他,才让他免于一死。
饶是如此,他因为在冰天雪地里埋得太久,而导致下半身失去知觉,不但因为冻得太久大病一场,而且还差点半身瘫痪。他在山民家的床上足足躺了一年,才在山民的帮助和医治下,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开始练习走路。
三个月后,他终于能像常人一样走路了,给山民们郑重地叩头跪谢,谢绝他们的挽留,也婉拒了他们勉强凑的几十两银子,在他们的护送下,走出了常年冰寒的大山,然后顺着乌月国和南夜国的边境线,慢慢往内陆走来。
他再回到那个仇人的地方,仇人已举家迁走,没人知道们的去向。
正当他犹豫是继续寻找仇人消息,还是回到和歌族的时候,偶尔听说南夜京城出了一位有名的摄心妖女,还是什么碧月教的神女,叫歌飞飞。
他一听这名字,又听说这姑娘会他们和歌族的摄心术,便心生疑惑,忍不住折道往南夜京城来。
从鱼尾峰出来,他身无分文,一直是靠着打零工挣一点走一截路,走到哪干到哪,所以路上花费的时间颇多。
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南夜京城,此时已是正月,从京城百姓口中得知,歌飞飞已经嫁给了南夜的浔王爷,他在问到了浔王府的地址后,便去大门口守株待兔,希望能遇到她,以便确认她是不是就是自己的养女。
无奈,浔王府大门警卫森严,他经常在附近徘徊,让府里的侍卫心生警惕,被守门人远远地轰走了。他身上又没钱,不能天天守着,只好又去打一些短工,挣到了一点碎银,交了房租,能管自己一旬不饿肚子后,他便又动开了脑筋。
正想着是不是变个法子,去大理寺门口守人,但又担心,大理寺这种官府衙门只怕比浔王府的守卫不得差,万一他被人当成敌国间谍或者细作抓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幸好在一筹莫展之际,那天在桃花醉门前的大街上,他正想要摆个摊给人算命,恰好就看到歌飞飞从他身边经过。
当时他一眼便认出了她,确认了她就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养女,所以一激动便上前拉住了她,想和她相认。
谁知他才开口,便发现歌飞飞根本就像不认识他似的,这让他大惑不解,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然后他就被她当成乞丐给打发了几两碎银。
说来,也真是让人感慨他的传奇经历,两人不免唏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