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百炼传回来的消息,最近澧兰镇上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托托镇和燕归镇也同样如此,这些陌生面孔以前从未在三镇出现过,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似乎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对于这些人,百炼还无法下判断,她说她会严密监视这些人,有第一手情报会立即传回。”
“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南夜千浔挥了挥手,待百里躬身退下后,他抬起黑眸,神色凝重地看着某处,自言自语道:
“先是托托和燕归两镇驻军首领改派,驻军人数增加,如今交界的三镇又出现大批陌生人,看来,平静了多年的三国交界处,又要热闹起来了。”
歌飞飞第二天在大理寺正审阅着案卷之时,刚下朝的南夜千浔便依约前来帮她的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应该忙得很难抽身才是呢。”
歌飞飞欣喜于他的到来,赶紧将他迎到上座,亲自沏了一杯茶端给他。
南夜千浔对她的殷勤招待颇为满意,脸上带着温柔的泛着爱意的笑看着她,令办公处的同僚和下属们看直了眼。
也不知道是谁先悄悄给大家在底下努了努嘴,众人会意,在给这浔王爷见礼了之后,便纷纷给小两口让地盘,临走之前还笑嘻嘻地打趣:
“浔王爷对新婚的王妃还真是看得紧呐,这追妻都追到大理寺了,歌大人,我等先去牢房里提审犯人去啦,今天你就不用来了,陪好浔王爷就是了。”
“回来!你们跑什么跑,浔王爷是来帮我们审案,也是来视察工作的,你们可不许偷懒,也不许丢了我的面子。”
歌飞飞知道,平时南夜千浔的名声挺好,个个大小官吏都说他平易近人,没有任何架子,也不喜欢让人在他面前跪拜敬虚礼,所以官员们都喜欢和他开开玩笑说说风趣的话。
如今见大家拿他们两夫妻开涮,还要腾地方,便赶紧将那几个要走的下属叫回来,将南夜千浔的来意道明,然后让他们将嫌犯李雄带到公堂上,大家一起审讯。
李雄的案子是件疑案难案,这几日大家正头疼着呢,听了她的话,便打消了避开的念头,各就各位,去了公堂。
带人的去带人,做书记的将笔墨纸张备好,歌飞飞则将南夜千浔迎到公堂上,两人并肩而坐,然后将相关案卷铺在了他的面前,让他趁机先快速阅览一遍。
很快,李雄便被衙役带了上来,在公堂上的衙役喊过“威武”之后,歌飞飞肃穆着一张粉脸,淡淡地说道:
“李雄,本官问你,你可知罪?”
“大人,小人何罪之有?请大人拿出证据,否则小人绝不认罪!”
一般的犯人,不管有罪没罪的,只要被带到堂上审讯的,一般都会大呼冤枉,甚至痛哭流涕,以头抢地,赌咒发誓。
而李雄与一般的犯人不同,他很冷静,也很自持,既不大声呼冤,也不瑟瑟发抖、浑身瘫软。
从京兆府到大理寺,面对一轮一轮的审讯,他始终就是一脸淡定平静地反问“小人何罪之有?”,这般不发怒不生气不害怕不畏惧不惶恐的态度和反应,着实让见惯了各色犯人的审讯官们颇伤脑筋。
而且,他从不主动下跪,在京兆府的时候,每次都是两个衙役强行按着他的两只胳膊,将他按跪在青砖地上。
但在大理寺歌飞飞这里,她昨天第一次审讯的时候,并没有强迫他跪,今天也依然如此。
所以,此时的李雄双手戴着的手铐已经被解开,昂然立在堂下,也没有戴脚镣,神态十分悠闲。
歌飞飞倒也不恼,她没有回答李雄的反问,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南夜千浔,说:
“对付这样的冷静顽固派,就看王爷你的了。”
南夜千浔一直在观察着堂下的李雄……只见他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相毫不出奇,没有任何特色,是那种走在街上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或者即便注意了一转身也记不住他的模样和特点的寻常路人。
这样的人,要么真的是寻常百姓,要么,就是伪装术极佳的间谍,也是危害极大的一类细作。
南夜千浔负着手,从公堂上走下去,一直走到堂中的李雄面前,含笑问道:
“你可知,歌大人为何不要你下跪?”
李雄一下子愣住了。
他做好了很多种准备,也做好了装聋作哑顽抗到底的打算,甚至在看到公堂上出现了南夜的浔王爷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然转了无数的心思,本着以不变应万变的原则,将绝不主动坦白交待进行到底。
可谁知,这位浔王爷不按常理出牌,居然问了他这么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这可实在将他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