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儿她太累,刚刚睡着,你进去好生看着吧,不要让其他人惊扰到了她,我先去前殿应酬宾客去了。”
“是,王爷请慢走。”
橘子目送南夜千浔施施然往前殿走去后,转身进了新房,将门阖严,坐在床前的锦凳上,双手托腮,盯着床上的睡美人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歌飞飞穿着嫁衣睡在蚕丝的被子里,房门紧闭不通风,她渐渐地睡出了汗,手脚在睡梦中不自觉地便掀开了被子,伸到外面散热,嘴里下意识地舔着嘴唇,小声哼道:“好热,水……水……”
一旁的橘子凑上前听清了她嘴里的话后,赶紧起身去了新房中间的金丝楠木圆桌前,抄起温在茶盘上的茶壶,沏了一杯碧绿的茶水。
歌飞飞久候茶水不至,渴得难受的她睁开迷朦的眼睛,对着橘子的后背喊道:
“橘子,快给我倒杯水,我好渴!”
“来了,小姐,你等等,我正在给你沏茶呢。”
橘子放下茶壶,小心翼翼地端着白玉茶杯,转身轻快地走到床边,扶起歌飞飞的上半身,亲自将茶水喂到了她的嘴边。
歌飞飞急不可奈地接过杯子,仰头就将杯中的茶水喝干,咂了咂嘴,将杯子递还给她,“橘子,我还要。”
“好,小姐,你稍等,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橘子转身又去倒了一杯,歌飞飞一连喝下三杯茶水,这才满足地倒回床上,重新睡了过去。
这一睡,她一觉睡到天昏地暗,不知时间,不知身处何地。
她恍惚做了个梦,又梦见到了曾经梦到过的那个妖孽美男,其实她不知道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是不是自己曾经梦见过的那个人。
远远地站在梨花林的边沿,听着深处传来的悠扬的乐声,她被吸引着,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梨树林深处,然后,就看见在一株百年梨花树下,一个一袭红衣、长发披肩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树下抚琴。
琴声正是吸引她过来的那个乐声,此时一阵风过,漫天的梨花飘飘洒洒,在空中飞卷、起舞,纷纷落在了男人的头上、肩上、身上,以及他周围的地上。
分不清,是梨花更白一些,还是这个抚琴男人的衣衫更红一些。
歌飞飞只知道,此时的景致真的非常美,白的纯洁,红的妖娆,相互映衬,谁也压不过谁,谁也夺不走谁的美。
一袭妖娆的红衣飘飘,一树纷繁的梨花落落,一花、一人、一琴,端的是好看极了,让她想到了画里的人儿。
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走上前,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去,看看他到底生得一副怎样绝色,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自己曾经梦见过的那个人。
她真的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上前了,她的脚穿着软底的绣花鞋,踩在铺满梨花的土地上,没有发出半丝声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红衣美男的背后。
而男人兀自抚着琴,勾着脖子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琴具,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到来。
歌飞飞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去拍拍男人的肩膀,唤他回过头来让自己瞧上一眼。
南夜千羽不喜应酬,即便是在自己大婚的典礼之上,他依旧眉目沉峻,清冷非常。
好在大家都熟知他的这一性格,知道他天生如此,并非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该上来给他敬酒的照样来敬酒,该过来恭喜道贺的也照样来说上几句喜庆吉利的话。
他也来者不拒,敬的酒一口喝下,道贺的喜庆话微微点头,简洁的两个字“谢了”便算是回谢了对方。
等所有的人都来给他们兄弟俩敬过第一轮喜酒之后,南夜千羽端着酒杯站起身,沉声说道:
“各位,今天人多,本太子尚有人生大事要办,不能一一和各位饮酒畅聊,在此,我自喝三杯,以表谢意。”
说完,他端着酒杯,一连饮了三杯,杯杯见底,然后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请各位慢用,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便在大家的躬送中,一甩大红婚服的袍摆,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大殿,向着后面的新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