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欧阳荣垂眸,神色黯淡:“她叫韩小香,我们都叫她香儿,她和我是恋人关系,我们俩感情很好,原本打算今年春节就……”
这时,先前曾骂过欧阳的那个戏班子同门又扯起嗓子骂道:
“你撒谎!香儿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不想和你成亲!她……”
南夜千浔很讨厌别人随意打乱正在进行的询问,说了声“聒噪”,手指轻抬,桌上的道具茶盏便向着那个人身上的哑穴飞了过去,顿时将他的嘴给封住了。
歌飞飞仔细看了那人两眼,见他一身武打小生戏服的装扮,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生得倒还英俊。
看他那焦急愤怒的模样,似乎与韩小香的关系不错,兴许还是她的追求者。
她又将站在一堆的戏班子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这才收回目光,耳边恰在此时传来南夜千浔的声音:
“怎么样?观察下来,你觉得戏班里的人谁最可疑?”
歌飞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仗着自己有功夫可以传音入密,可她没有啊!
你个王爷悄无声息地问话,这让自己怎么回答他嘛。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台下有太子、郡主和范丞相一大群上,台上还有胡大人和戏班子的人。
他这是故意在为难她!
歌飞飞悄悄向南夜千浔的那边移了半步,咬着牙从鼻子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小声回答:
“你就这么肯定是戏班子的人下的毒?不能是自杀?”
这么长两句话,还是鼻音,她就不信,南夜千浔能听得清她说的是什么!
反正她回答他的问题了,能不能听得懂是他的事,不算自己不尊重他。
南夜千浔背对着她,头也不回,依旧传音入密:
“不可能是自杀!这是一桩命案!”
咦,这人居然能听清自己用鼻音说的话?真是神奇了!
歌飞飞有心想试试他到底是真的听清了还是胡乱蒙对的,便继续用鼻子哼哼:
“你说得未免也太武断了吧?何以见得香儿一定是被人毒杀的?而且你刚才明明说你也无法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
“小样!你还玩上瘾了!想用鼻音考验我?嗯哼,我偏不告诉你原因,反正这是一桩命案,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凶手是谁就对了。”
歌飞飞撇了撇嘴,不再回应这个邪肆腹黑的王爷。
其实,她也倾向于认为韩小香不是自杀的,但她没有证据,只是直觉,如今听南夜千浔的语气,似乎他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是一桩谋杀案。
不过,他不肯说,要故意卖关子,她便也懒得再问了。
这时,胡明华已经对欧阳荣问话完毕,挥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又让人将先前那个嚷嚷的武生带了过来。
武生和欧阳荣在交错会肩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后者一眼,眼露仇恨,似乎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而欧阳荣的表情从歌飞飞等人的位置是看不到的,只能看到他的有些微驼的背影,显得情绪不高,对于情敌的愤怒有些无动于衷。
等武生被带到面前,胡明华的头两句仍旧是例行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武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胡明华这才想起来他被点穴了,便朝南夜千浔看去。
还未等他开口,南夜千浔曲指轻弹,便隔空给武生解了哑穴。
武生清了清喉咙,对着审问他的南夜千浔和胡明华做了个戏里面夸张的抱拳手势,中气颇足地说道:
“回两位大人,在下曾效雄,外地人士,从小拜在春晖班班主手下学武生戏,和韩小香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她……”
南夜千浔忽然打断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插问道:
“韩小香是什么时候进的戏班?你们在戏班有多长时间了?”
曾效雄:“回大人,香儿八岁的时候进的戏班,学的是刀马旦,是我的师妹,我和她一起在戏班呆到现在,足有十二年整。”
南夜千浔:“刀马旦?她是什么时候改唱花旦的?”
曾效雄:“回大人,是班主见香儿体质偏纤细,一场武打戏唱念打下来,她体力吃不消,便在香儿十三岁那年,让她改学花旦,也因此,香儿和欧阳那个小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便多了起来,以至于被他欺骗了感情落得今日之下场!”
南夜千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概述,详细说,越仔细越好。”
“是,大人。小人从香儿八岁的时候就认识她,是她的师兄,我们俩关系一直很好,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单纯对对方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留着,她总是甜甜地叫我曾师兄,我则叫她香儿,我们俩除了睡觉的时间之外,几乎形影不离,直到香儿十三岁,改学花旦。
“她改投师门,师从班里的玉臻师傅,初时我们俩关系一直都挺不错,甚至班里的师傅和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还开我俩的玩笑,说我们是一对,我自然是愿意的,香儿每次都面红耳赤不吭声,要么就害羞地跑掉了,但她从未明确否认或反对过,所以我们也一直被认为是一对。
“直到欧阳那个混蛋的出现,他是半路加入戏班的,演小生,当时香儿十六岁了,她有天份,花旦学得很快,班主便试着让刚进入戏班的欧阳和她搭戏。欧阳借着两人常常排戏之便,花言巧语地勾搭香儿,撩拨她,一来二去,涉世未深的香儿便渐渐喜欢上了甜言蜜语的他,和我慢慢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