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天色下,树影晃动,池塘静谧,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她方才似乎隐约望见树后有个影子动了一下,然而此时看去,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太累了,所以看错了吧。
宋枕朝心想,忽然又觉得好笑,如今有身手不凡的白衡在身边,即使来了刺客飞贼她也应该无惧才对。
不禁摇了摇头,也一同进了屋子。
不久后,屋内,茶香四溢。
白衡随意地靠在红木镂花椅上,一边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望着宋枕朝娴熟地用自备的一套器具沏茶,目光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片刻,一盏茶被递上了桌,白瓷圆润,茶汤色泽如琥珀,雾气氤氲。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此时喉咙处也仿佛真传来些口渴之意。
然后,他就看着宋枕朝端起了那盏茶,姿势优雅地抿了一口。
白衡:“?”
“我的呢?”他一脸错愕。
宋枕朝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子一角的一个不起眼的杯子。
也是白瓷杯,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中药一般的棕褐色,散发出微涩的气味。
那是一杯醋。
“……”
宋枕朝仍是笑眯眯的,“解酒的话用蜂蜜和醋就很好,不过我屋里没有蜂蜜,只有白天找丫鬟要来的一点提膳食味道的醋。将就一下吧,昌阳侯爷。”最后几个字,是上扬的语调。
“……”
白衡罕见地露出了一副头痛的神情,一脸无奈。
她骨子的傲气和古灵精怪他当然知道,有时候也真真拿她没办法,不过,他也是真心爱着这样的她。
不过,这样也不代表他会乖乖地被她捉弄。
片刻后,白衡微笑着重新坐回了红木椅上,手里拿着一盏茶,不时轻啜一口。
宋枕朝绯红着小脸坐在旁边,不时悄悄瞪他一眼。
无赖!
她咬牙切齿地想道。
竟然直接抢了她喝过的茶!
且不提宋枕朝心中如何郁闷,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屋内陡然寂静,两人俱是一愣。
白衡疑惑地看了宋枕朝一眼,后者干脆地摇了摇头。
此时时辰已晚,怎么还会有人来找她?
来人的身份很快清晰了。
在杂乱的敲门声中,模模糊糊夹杂着一名女子的嘟囔声。
“宋枕朝……你快给我出来!”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整天装什么装,看着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却是一副蛇蝎心肠!”
虽然声音很含糊不清,但宋枕朝还是听了出来,这是宋枕雪的声音。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在大晚上前来敲她的门。
宋枕朝面无表情,却见白衡脸色一寒,似乎准备开门出去。她急忙制止:“这是我的家事,你身份特殊,不好插手。”
白衡抿了抿嘴,一言不发,但总算是停了下来。宋枕朝看着他隐忍不发的神色,忽然觉得很是心烦,好好的为什么宋枕雪一定要来找事呢,为什么还要恰好让白衡看见?
她让白衡暂且到里间休息,这场面,并不适合他出现。
打开门,宋枕雪因酒醉而通红的脸顿时映入眼帘。
她似乎刚刚吐过,此时鬓发凌乱,狼狈至极,然而一见宋枕朝,双眼马上亮了起来。
“你这臭丫头……总算出来了!”
说完,那双涂满鲜红丹蔻的指甲就挠了过来。
这女人居然在发酒疯。
宋枕朝有些厌恶地皱眉,一边躲过宋枕雪软绵绵的袭击。在平时,这女子便是个只知簪花刺绣之辈,更别说现在喝酒以后浑身软弱无力了,要躲过她的袭击可谓毫不费力,倒是宋枕雪一下扑了个空,差点歪到柱子上面。
“来人,你们小姐喝醉了,快把她送到夫人那儿去。”宋枕朝面沉似水道。
原本她住的芙蕖阁算是个清静地儿,平素这个时候并无下人来往。但多亏了宋枕雪这么一闹,附近的一些下人都被吸引过来了,此时均惶恐地在一旁,不敢贸然行动。听闻这话,他们这才连忙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将宋枕雪扶住。
宋枕朝眯着眼,忽又展颜一笑,对着其中为首的丫鬟道:“这位姐姐,记得帮我和夫人通禀一声,让雪儿多用些醒酒药,半夜闯芙蕖阁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只是可惜惊扰了大家睡眠,我倒还在这其次呢。”
丫鬟连声应诺,这才将宋枕雪带离了去。宋枕朝望着火把渐渐消失远处,脸色这才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