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来之原本心中就对这小的有所愧疚,正听着宋枕朝说的‘心有所属,’眨眼间,脑海中更是过了不少当年的情景。
当年还年少的他,一腔热血满怀憧憬,再看看眼前人,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同样优秀的男儿,是他的儿子,在宋承赴的眼中,他看见了同他当年眼中一样的坚定、满怀期待。
种种情绪,让他有瞬间愣神。
宋枕朝看准的就是此时,“更何况,鸿胪寺少卿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
宋来之当年没有娶薛贺容着实是让他后悔不已,这么多年,他甚至想过千万次,若是当时但凡是家中长辈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的立场上想一想,不去管束他让他迎娶白氏……
“爹爹?”
软萌的嗓音在他怀中响起,宋来之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就见自家幺儿睁着大眼睛正看着他,见他低头看来,更是自然而然的展露了一个笑容。
心更是在眨眼间就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水。
“好。这事,爹替你做主了。”
这一声落地。
宋承赴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掌心以及后背,早就已经汗涔涔。
“谢谢父亲!”
千言万语到底都凝聚成了简短的四个字。
“你啊……”
宋来之看着笑盈盈的站在宋承赴身旁的宋枕朝,感慨的叹息了一声。
媒婆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状元郎的好消息,就连去说媒时,都是欢天喜地。
鸿胪寺少卿家家主得知此事时,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你说谁家?”
“新科状元宋承赴。”
媒婆着实是骄傲得很,脸上的笑容也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家玉儿本就不错,有人思之恋之,也当是自然。”
杨万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甚至还端正了些自己的坐姿,又伸出手整了整袖子,清了清嗓子才朝着身旁的主母郑慧容看了过去。
“你道如何?”
郑慧容看了一眼有些装腔作势的自家夫君,眼中闪过一抹好笑,却是并未当下就拆台,而是转过脸来,朝着媒婆看了过去。
“那宋承赴人如何?”
“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温文尔雅,俊朗无双!”
听着媒婆连珠炮似的夸赞,郑慧容倒是稍稍皱了皱眉,“我倒是并不在意这些,只愿有人真心待我儿,知她冷,知她热,疼她敬她便好。”
这话说完,就见媒婆眼珠转了转,更是忙不迭的就改了话音。
杨万森听到郑慧容的话,“我玉儿那般秀外大方,嫁人怎能这般简单?”
郑慧容却是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虚名礼节不过都是给外人看的,我并不在乎这些,只愿他当真能对我儿好,不管他身份地位如何,我都愿了。”
就见郑慧容说话间,眼睛里闪烁着笃定且细碎的光,保养得体又细腻的脸上,在此时甚至散发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光芒。
宋承赴自然是不知道此时这边到底是说了什么的。
平时里云淡风轻的人,在此时也着实是有些站不稳脚,脚步虚浮踱来踱去,眉眼间的焦急之色着实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哥哥,你这般优秀,还怕嫂子跑了不成?”
宋枕朝笑盈盈的走了过来,打趣道。
宋承赴听着她嘴里的‘嫂子’二字,当下心中渐稳,却是忍不住微微脸红,“可当真是应该让父亲好好听听,你这嘴里可说的都是什么话。”
“说的自然都是哥哥喜欢听的。”
丢下这句,宋枕朝就已经快步从宋承赴身旁快步走了过去,经过他身边时留下了一句,“人可都快要到齐了。”
转身看着渐渐走远的宋枕朝窈窕的身影,宋承赴着实是觉得宋枕朝在他心中有所改观了。
虽说早就知道这位妹妹想的跟他们不同,可他却是当真没想到,她这般灵慧。不过三言两语就解决了他的麻烦,甚至更是在这些细微末节上,提点到他。
宋承赴并未思忖许久,只是脑子里闪过一瞬,便长腿一迈,朝着宋枕朝的方向跟了上去。
坐在主位上的宋来之,看着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的儿子,眼睛里的复杂之色着实是有些浓郁。
就见宋承赴朝着上座的宋来之,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刚要张嘴说话,就见宋来之道,“父子之间,何须多礼啊。”
千言万语,宋来之都已经心知肚明。
他眼中微微含笑,很是宽慰的模样。
“父亲我帮您布菜。”
这话说完,就见宋来之脸上也一闪而过惊讶之色。
可讶异也不过就只是瞬间,很快就被宽慰所占据。
宋来之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餐饭,家人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