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朝缓缓的从软塌下来,迈着小巧的步伐来到了空青的跟前,这才缓慢的蹲了下来。
“空青啊空青,你当真不怕我责罚你?你可想清楚了,你究竟是悔过亦或者继续执迷不悟,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知道在我手中做错事儿的下人,可会送进窑子里去。”
宋枕朝轻轻叹了一口气,纤细的小手儿挑起了空青的脸,语气虽然柔软,可说出来的话足以将人吓得破胆。
大富大贵的人家,倘若丫鬟做错了事,也只是打几大板子,若是事情不可饶恕的话,再将人丢出去,任由其自生自灭,因为当家人多少还得顾虑点面子,可不敢公然将人卖到那肮脏之地。
然而眼前的人却是直接说出来,那认真的样子,怕是不有所作假。
空青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浑身颤抖了下,下意识的想要喊不,可她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小姐,空青这条命,当初也是你救过来的,在空青的眼里,小姐便是空青的天,即使是小姐要将空青送进那地,空青也绝不后悔,大不了一死,也算是还了小姐的恩情,望小姐明白人心叵测,断不能够轻易的相信旁人。”
空青突然笑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凄凉之意,宋枕朝一看,暗道不好,自己许是做戏过头了。
果然,空青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随即腾地站起身子,双眸夹带着几丝不舍,毅然决然的闭上了双眸,整个人朝着前方的木柱子而去。
宋枕朝擦觉出不对劲,就在空青即将撞上之时,飞奔着上前,扯住了空青的袖子,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究还是将人拖了回来。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是做什么?”
被救下来的空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整懵了,怔怔的看着自家小姐,下一秒竟是直接落泪。
“哭啥?”听到耳边的哽咽声,宋枕朝微微扯着嘴角,好笑的询问着。
“你家小姐我心肠何时这般歹毒,倒是没有想过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我错了。”直到最后一刻,空青才算是通过了她的考验。
她的这番行为,无端让宋枕朝用另外一种态度对待她,这也是宋枕朝第一次真正名义上接纳了她。
空青那绝望的神色一点点的瓦解,到了最后,却是喜极而泣,特别是听到了她的话,才知晓原来是小姐借此机会考验她的衷心。
高兴之余,她仍然有些小担忧。
“空青,你今后也不能让我失望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如果我没有吩咐的话,你也不能放松了警惕,如你所说,人心叵测,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会使出怎么样的招数,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有什么事你家小姐还是扛得住。”
宋枕朝看着她虽然开心,可浑身上下还是紧绷着的,便起了想要逗她的心思。
空青边听她说,边郑重的点了点头,结果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哑然失笑。
自家小姐这般,才让她感觉出了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调皮。
“珠花一事我内心自有数,也不会给旁人留下什么把柄,你大可放心。”
得知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空青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抬起双眸,同宋枕朝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然她内心仍然记得卑尊有别,只笑了一会,便也将自己的情绪给隐藏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对着宋枕朝鞠了三躬。
“多谢小姐赏识。空青定会加倍努力,不让小姐失望。”
宋枕朝淡淡的点了点头,空青也不好意思叨唠,想着时间不早了,小姐也累了一天了,这才起身告退。
夜幕渐渐降临,宋枕朝却是站起身,来到了窗边。
这会儿沉浸了下来,才知今天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意着凶险。
想起方才空青的问题,她自己其实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这一切都是白衡授意的,她也不知道白衡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之所以愿意相信他,只不过是觉得他白衡的性格那般青贵不屑,大抵也不会用到太多肮脏的手段吧。
想到这儿,宋枕朝免不了觉得好笑,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白衡放松了警惕?她也不清楚了呢。
“明天也会是很美好的一天呢。”她喃喃的低语着,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几分凉意,让她的思绪也越发的明亮起来,既然选择了白衡,就应该相信他。
打定了主意的宋枕朝,这才觉得有些困意,随手将窗给合了上去,剩着一条小缝,免得夜里太冷亦或者是太闷热,她才缓缓的往床榻而去,褪去了外衣,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