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份温润开始消逝,最终化为了一开始的清冷。这之间的差距又岂是天堑可比的。
“去温室。”沧苼冷声吩咐着,也从未看着那粥水一眼。
她已经受不起他人的温和相对的,而且是这漫家的人。漫家的人,绝对不会有着好下场,将她放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不想自己的棋子有了别的感染,她的玩物,是不会让别人染指的。
演戏是演戏,可要做出痴情的样子,也总是要付出几分真心的。这丫头,她倒是可以当做妹妹来宠,毕竟,孤身一人也久了。可就算有一日,她不在了,自己也是不会伤心的,一个已经不需要心的人,是不会需要这些的。不会需要。
那时的沧苼还不知晓,世上原是有着一词叫,事与愿违。真心付出了,再想要收回却是难上加难了。有时你算计到了一切,却是忘了算计自己的心。
沧苼说完这句话,又是在床榻上坐着了些许,看了看那清冷的月光,就是出了房阁。
温室,顾名思义,就是温泉之室。
身为赤云的国师,自然也是有着国师的享受了的。
这温泉水,是从极为冰冷之处的水引了下来,在地龙之中聚集。有着鎏金的龙头之中,缓缓流出了温泉之水。本是汗湿了的身子,在这泉水之中浸着,极为的舒爽。在水汽之中,迷蒙之间,沧苼眯起眸子,望着远方,开始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世上真假本就难辨。
或许就像她一般,她对着花月好,看着是真真的,实际上呢,还是带着自己的考量,自己的心机的。
没有什么是清清白白的,不染纤尘的。
或许,之前的自己是那般,可也是自己,生生的毁了它。
“若是顾烟波一直陪着我,是否事情都会不同。”沧苼说着,话语之中多了几分的悲凉。她所求的,从始至终,不过一个顾烟波罢了。
权势,曾经热衷过,可那也是没了顾烟波,没了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之后的悲凉选择。退而求其次,人生如此荒凉也总是要给着自己一个别的目的的。
顾烟波,短短三个字,却已然是她的全部。
他如今身边没有别的女子,若是有了别的女子,她觉得自己会变为另一个西镜。
西镜的一生是悲凉的,可这也是在旁人的眼中,或许在她自己的思想之中,她是幸福的。做不得自己所爱之人的心上人,那便是退而求其次,做了他的心腹。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入水之前是有些热起,可习惯了之后,便是温和之感。世上那些看似极为不忍的东西和境遇亦是如此,习惯之后,什么都是淡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