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疯人大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不一会,楼上楼下的女职工,听到消息的男职工纷纷前来围观何朔这大胆而浪漫的示爱之举,何朔除了意识是清楚的,身体仿佛被完全固定住了似的,分毫动弹不得。洗漱完毕的程一珊既不理门口僵直不动向她献花的何朔,也不理围观的众人,径往楼下走去。可没想到何朔也动了起来,亦步亦趋跟在程一珊后面。何朔发现自己仅没脸没皮到这种地步,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他除了想一想,其它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天,程一珊到哪儿,何朔便跟到哪儿。只有程一珊进精神病院时,何朔才被保安堵在了外面,而凤姨和赖蛤蟆那帮人仍旧像前两天一样,在一旁给他摇旗呐喊。何朔心知肚明上了这群疯子的套,但却根本解不开。近段时间,他是见识过这帮疯子的能耐的,以前他听人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这儿的人的确证实了这一点。对赖蛤蟆而言,那怕把整个疯人院挂满条幅也不废吹灰之力,但他却用了整整一天才干完人家几分钟干得活。而这会儿这个情况,自然也是赖蛤蟆搞得鬼了,他知道自己是被点了穴,但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着程一珊。

    这晚子时,何朔身上被点上的穴道才自动解开,他本想敲门给程一珊解释一番,但人家已经入睡,他又一天未尽饮食,忙不迭先跑回住处大吃大喝了一阵。然后,他封好门窗,完全将自己同外面隔绝开才安然入睡。可即便如此,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像前一天一样,手捧鲜花,站在程一珊宿舍门口,一整天还是寸步不离跟着程一珊。这种情况就这么持续了十天,何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皮肤也被盛夏的太阳曝晒得黢黑黢黑的。何朔受不了了,程一珊受不了了,整个精神病院的正常人也都受不了了。最终,院方决定派车送走何朔,就在三天后。

    不过即使在倒数第三天,何朔仍在“坚守岗位”,手捧鲜花,像僵尸一样跟在程一珊屁股后面。倒数第二天,终于换节目了。不知什么时候,何朔被放到了连教授那栋小楼的楼顶上,双腿耷拉在房檐上,太阳刚升上东山,他就坐楼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感天动地。胡院长见状又生气又害怕,气得是这小子没完没了骚扰女实习生,怕得是何朔万一有个好歹可咋办,权衡之下,只好派人将何朔从楼顶上弄下来。可众人刚走,何朔就又到了楼顶上,哭声还就那哭声。第三回把何朔弄下搂顶后,院里的保安将他锁在了房中,可那烦人的哭声却在精神病院回荡了一整天,直到子时方休。

    哭了一天,何朔不仅嗓子哑了,身体也脱水了。心中满是屈辱委屈,这时的他真是想哭,但却没了眼泪。

    何朔总算挨到了最后一天,而且谢天谢地,他是睡在床上的,意识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自己的,除了嗓子喑哑,一切正常。何朔整天不敢迈出房门半步,吃的都是以前的余粮。可到下午日薄西山之际,他却心有不忍,毕竟待了近三个月,或许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红花和黄连也返巢了,一进门便向他报道,嘴里不住喊“小仙女”三字。

    何朔还是踏上了通向山顶的小径,心里已没有了怨气,只有离愁。

    兰欣仍伫立亭中,侧面望去,身姿袅娜动人。十几天的身心折磨已让何朔体力透支严重,拼全力到达山顶时,他已浑身无力,胸闷气短,只好卧于赖蛤蟆惯躺的山石上歇息一下。

    闭眼小憇了一阵,何朔才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双眼微一睁,立刻被惊得目瞪口呆,只见他师父正倒挂在他头顶的松树上望着他乐。

    何朔顿时三尸神暴跳,一咕噜坐起身,立于石旁,一手卡腰,一手指着老头,用嘶哑的嗓音骂道:“我喊你师父,陪你玩,你瞧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现在大家都把我当疯子看!”

    “那岂不正好,你就不用走了?”老头一边脚勾着丫枝来回晃悠,一边说。

    “不走?那我就真疯了……”何朔说到这儿停住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老头面前把自己跟他们区别开来。望了望残阳,他禁不住心中恻然,一屁股坐石上望向了兰欣。

    “朔,”赖蛤蟆玩了一阵跳下树,蹦到何朔身边说,“师父哄哄你,传你轻功怎么样?”

    “不学,”何朔语气刚硬说道,但随即他又后悔了,“明早我就走了,反正也没时间了,不如不学!”

    “师父教你快的!”话未毕,老头在何朔后背轻轻一提,何朔便飞举到了空中。接着老头点了他几处大穴,然后由后背督脉将一道真气输入了何朔体内。何朔顿觉周身血液暖热,流动舒缓,甚至连这十几天的疲乏都被化解于无形了。待他再次双脚着地,他已觉身轻如燕,只要胁下有翅,就可自由飞翔了。

    “气沉丹田,飞身上举,试试!”老头站山石上说道。

    何朔如他师父所言,双脚一点地,身体已在半空之中。可低头一瞧,他仅看到了山间深壑,心中一慌,便随重力往下掉去,幸好他师父眼疾手快接住了他,才不至于滚下山去。

    “飞举之术最忌恐高,以后注意哟!”赖蛤蟆轻描淡写道,似乎全不把何朔性命当会事。

    平静了一阵的何朔又试飞了几次,才略略领会其中窍门,心中自是大为快意。临别之际,何朔求他师父给凤姨、疯诸葛等人捎话,向他们道别。

    何朔到连教授的小楼时天已大黑,家里除了几包饼干已经没什么吃的了,但他也没脸再去食堂,将就了点便睡下了。夜很静,他睡得很香,连梦都没做。

    突然,何朔感到阵阵强光透过眼皮直刺眼球,他以为天亮了,不情愿地揉了揉眼,然后微微睁开双眼。房中依旧漆黑,但却有三四个强光手电筒同时照向他,而光柱后面则齐刷刷立着好几个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何朔带着愤怒边质问众人,边打开了灯。

    “门都是大开的,”为首的正是胡院长,“你看看你身下是什么吧?”

    何朔这才绕床环视一周,立刻大惊失色。满床都是女式内衣、内裤和胸罩,五颜六色,各式各样。“这是从哪来的?”

    “带走!”胡院长不由分说,一挥手向身边的安保人员命令道。

    有两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应声而上,其中一个还拿副手铐。何朔在慌乱中被铐了起来,直接带到了行政楼一层的保卫科审讯室。而审讯已准备就绪,似乎就专等何朔的到来。

    还是那一套,先问姓名、性别、年龄、籍贯等,但对于何朔却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经我们查证,职工宿舍丟失的男女贴身衣物都系你所偷,但现在我们只在你床上找到了女性职工的遗失衣物,我们想知道,你把男性职工的衣物藏哪儿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偷任何人的东西!”何朔厉声答道。

    主审人员给旁边一位审讯人员递了个眼色,那位会意,轻点键盘打开了侧墙上的一块屏幕。屏幕上播放了九点到十点之间的职工宿舍楼监控。屏幕中没出现任何职工的身影,因为他们每周五晚开例会,今天正是周五。而唯有何朔一个人的身影在里面频繁出现,进进出出于男女职工宿舍,手中还提一个大包。

    “那不是我,我当时已经睡了!”何朔抬手指向屏幕中的他大喊道。

    “还不承认,那明明就是你!老实交代,其它东西放哪儿了?”主审讯员大喝道,试图以此压住何朔的激动。

    “好,”何朔突然灵光一闪,“我要求看我住的那栋房子的监控!”

    “给他看!”主审讯员命令道。

    上面显示,何朔八点二十回到房中,但九点零五分他又出来了。

    “那真不是我,我被里面的疯子耍了……”何朔焦急之下,只好兜出了这段时间他和赖蛤蟆等人的交往。

    “胡说,”主审听完何朔快速而诚恳的叙述后大喝,“我还告诉你,精神病院里确有你这号人,也在以前干过这事,我们第一时间就查看了里面监控,病号们都在自己房间。至于你口中的赖蛤蟆叫骆书,他一直把自己幻想成个十几岁的小伙,根本就没你说的什么轻功,或特异功能。还有这儿是精神病院,不是特殊人才收容处!”

    何朔闻言,又气又恼,立刻从审讯椅上站起,试图出去找赖蛤蟆对质。可他忘了他是被困在审讯椅上的,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一起身,自己倒没事,审讯椅上的挡板却碎裂成了两半,连带出的几个螺丝满审讯室飞溅。慌张中,他自然的双手一分,来保持身体平衡,可就那么轻轻一扽,手铐链子应声断裂,他整个人随即恢复了自由。

    “你干什么?这儿是保卫科!”主审讯员从桌子下面爬起身朝何朔大喊,而另外两个还躲在桌子下面。

    何朔也蒙圈了,一下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但就在他犹豫之际,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一阵急剧抽搐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等何朔再次睁开眼,他已身处行政楼地下室。那儿专辟有一间房子,用来临时关押犯人之用,但就其气味判断,那间房子或许自建成之日起就没用过。何朔被麻绳捆绋于床板之上,手脚上戴满手铐。他在这儿足足待了三天,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第四天醒来时,他身上的枷索已被除下,转而来到了一间与众不同的审讯室。他坐在一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里,椅子上没有挡板,面前有一道结实的矮墙,矮墙上方是被钢条分开的玻璃。矮墙至少有半米厚,而玻璃的厚度也不下四十公分。外面的审讯人员穿得也不是安保制服,而是大夫的白大褂。总共五个人,三男两女,中间是一个白发老头,旁边是胡院长,最右边是程一珊。

    “何朔是吧?我就是连城连教授!”最中间那位白发老头亲切地开口道。

    “我要回家,你们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了,麻烦你跟他们说说,我很正常!”何朔气愤而言辞疾切道。

    连教授并没什么反应,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孩子,你先別着急,好吧?经我们几个专家仔细分析,我们怀疑你患有严重的精神病!”

    “你胡说,我如果是神经病我爸会看不出来?”何朔大为光火道。

    “我知道你父亲是位卓越的中医大夫,但你的问题并非传统中医能发现。我们怀疑你体内藏有多重人格,初步判定有:孩童人格、性变态人格、野兽人格这三种,另外我们还在你身上发现了妄想症和健忘症的征候!”

    何朔被这些概念搞得一愣一愣,“好,我要见……”他想起了赖蛤蟆骆书,但他并不能确定管不管用,“我要见骆书!”

    “你认为一个精神病人能证明你没病吗?”胡院长反问何朔。

    “可是他真会功夫,那种……武侠小说中那种,对,兰欣……兰欣见过!”

    “兰欣除了晚上十一点和十二点两个小时是清醒的,其余时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胡院长严肃说道。

    “那她白天怎么在外面走?”何朔不解道。

    “你放学边打游戏边回家,不抬头看路,你会迷路吗?兰欣到这儿十年了,每晚清醒了她都会到外面去,难道记不住路?”其中一个年轻男大夫为何朔解释道。

    何朔听得心服口服,因为他以前的确是打着游戏回家的,但一次也没迷路过。“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何朔无奈问道。

    “依你现在的状况,你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有多重人格,这对你自己和社会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们决定先把你留这儿,对你进行深入了解和确诊。”连教授缓缓说道。

    “你们要把我关起来?”何朔趴在玻璃上大吼道。

    “暂时只能如此!”连教授带点谦意说。

    何朔一下瘫倒在了地上,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我家里人知道吗?”

    “我已经通知你姐夫了,他和你爸明天过来。”连教授答道。

    听到这儿,何朔伏地上哭了起来,哭得伤心又委屈。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