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朔边想和老头刚才说的话,边缓步往山下走去。“还说我脑子有病,六七十岁的老头还谈情说爱,怪不得住这儿!”何朔自言自语道,“哎,老头口中的天鹅妹妹,会不会是那晚追他的那女人?哎呀,他俩可真是天生一对啊!”
接着他又想到了老头口中的“小仙女”,但除了这个迷人的名字,她依旧神秘莫测。
不论如何,何朔还是挺喜欢那疯老头,不仅功夫了得,而且幽默滑稽,十分对他的胃口。因此,他反倒有点后悔没叫老头“师父”了。但他还是从他姐夫那儿学到了一点巴结人的路数,何朔从连教授书房柜中挑了一瓶红酒,准备次日下午带给老头,顺便多了解点有意思的事。第二天早上开始,他便开始了焦急的等待,老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太阳也仿佛故意和他作对似的,老挂在头顶上空。
不到四点,何朔便头顶日头,怀揣红酒,汗流浃背行至山顶等了下来。下午饭他也没打算去食堂吃,而是带了两包薯片,一袋面包和一瓶水,就坐在山顶松树下边等老头,边吃了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先是小仙女徐步上山,依前伫立半山亭中,眺望前方。而后老头倏忽而至,又逗了一阵小仙女,见何朔向他使劲招手,才施展轻功飞至山顶。
“你怎么又来了?”老头不奈烦地问何朔。
“嗯,”何朔不好意思道,“我听您老的,叫您师父,好不好?”
“不好!”老头一口回绝,“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师父!”何朔腆着脸跑到树后拿起他带上山的那瓶红酒,双手托着,恭恭敬敬递给老头。
“哈——”老头大喜,接过酒瓶,揭去瓶口包装,然后在瓶底上轻轻一拍,“砰”一声,软木塞腾空而起。接着老头举起酒瓶仰头就喝。好像口渴了好几天似的,突出的喉节频率很快地缩动着,好像有人会跟他抢似的。
“喝完啦?”何朔望着倒竖在老头口中的空酒瓶,惊讶地问。
老头仍在控着酒瓶壁上残留的红酒,并没在意旁边的何朔,直到瓶中再也流不下一颗酒珠儿,老头才从口中拿下酒瓶,临了他还卷起舌头伸进瓶口狠狠吸了最后一下。“这什么玩意,不甜不苦也不辣?”老头将酒瓶随手扔给何朔,反问道。
“那你还喝得一滴不剩?”何朔惊诧道。
“你应该给我拿瓶年份酒,这瓶一点不上档次!”
“嘿,师父,这一瓶起码一千块呢,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给人家交代呃?”
“怎么,酒是你偷的?”
“不是,是教授送我姐夫的,我姐夫走时忘了。”
“嘿嘿,”老头眯眼笑着抓住何朔左臂,“小子,还有吗?”
“还有三瓶。”
“那再给我一瓶呗,我送给我天鹅妹妹,她准会让我亲一口!”
“哎呀,”何朔这下算是见识什么叫疯子了,“好吧,那你得教我轻功!”
“一言为定!”话音未落,老头脚下一蹬,提起何朔便往身后那座山飞去。
“啊——”何朔除了一只手紧抓着老头的腰带,整个身体都悬在空中。下面是深壑,上面是天空,耳边风声呼呼,他的心也揪在了一起,万一老头一松手,他就会随重力落下,不是插在树上,就是摔在石头上。老头左手前指,右手提着何朔,身体依旧平展如一。而且期间他只是收掌一次,便顺利到达目的地。
“师父!”何朔已从惊吓转为了兴奋,“太爽了!”
“那你***有没有挺起来?”老头色眯眯问何朔。
何朔脸一红,“没有!”
“你让我摸摸?”老头说着伸手往何朔裤裆摸去。
何朔赶忙双手捂裆,转身便躲。
一老一少在荒无人烟的山顶你追我赶,玩得跟两个孩子一样开心。何朔终旧是肉体凡胎,哪是老头的对手,最后还是让老头得手了。
回到山这边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精神病院里灯都打开着,工作人员一个个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师父,”何朔望着山下问道,“他们是不是在找你?”
“小子,明天早点来,弄点新鲜玩意儿!”说毕,老头纵身跳下山顶,瞬间便隐没在了葱茏的树丛中。
说到玩,何朔还是颇有心得,据他判断,老头的心智也就和他一个水平,具体点讲,老头更好色,而他更好玩,这样下来,他俩也算半斤八两,打个平手。
接下来这天,何朔起得很早,去食堂吃完早餐,回到房子迅速干完活,揣着从家里偷带出来的psp便上山了。没想到,老头比他还来得早,还沒等他开口,老头已蹦跳到他面前,摊着双手用讨好的语气问道:“今天玩什么?”
何朔掏出psp递给老头,“我教你打游戏,你教我轻功?”
“好,好,”老头接过psp,兴奋地答应何朔,“你先教我,我比你年纪大,对吧?”
“没问题!”何朔一口答应了下来。
何朔先教老头的是一些简单的单机游戏,当然当时那种情况也只能玩单机游戏。老头从超级马利奥学起,瞧着那水管工的滑稽动作,老头时而蹬腿哈哈大笑,时而起身施展轻功,在山顶的石头和树上跳跃一阵。整整一上午,老头也没时间教何朔功夫,不过何朔看着老头那副童心未泯的率真样,心中不仅羡慕,还有满足。.中午吃完饭,何朔又跑了一里山路到山顶来见老头,老头照旧来得更早,正躺在树下的一块青石上小憇。何朔走上前没敢打扰,轻轻坐在树的另一边歇息了起来。
“啊——”只听身后一声尖叫,何朔被吓得一头栽到了身旁的草窠子里。
原来又是老头恶作剧,趁何朔不注意吓他一跳。
“起来,起来,”老头笑得前仰后合,招手叫躺在草窠中的何朔,“再换个别的,早上那没意思了。”
何朔只好起身,将充好电的psp递给老头,“下午教你玩赛车!”
老头又是一阵兴奋,“怎么玩,快点,快点!”
何朔又依样画葫芦,像上午那样,教老头玩赛车。老头玩入神了,把psp当成方向盘,边扭着身子,边叫喊着开自己的车。何朔照例一无所获,只是在临下山时又看了一阵小仙女。
后来的几天,何朔依旧上山伺侯老头玩游戏,但老头依旧没教他任何功夫,不过他打心底里喜欢老头那份童趣,倒也没急于去催逼老头。有一天早晨,何朔给老头新教了一款拳击游戏,便坐一旁树下看起带上山的笑话集来。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之际,他隐隐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的第一反应是老头,但老头正在另一边大喊大叫,玩得正嗨。何朔心头一凉,缓缓扭头往后看去。
“啊——”何朔连声大叫,扔下手中的书便往一旁连滚带爬退去。
树荫下,一个穿紫色病号服的女人正用凶狠冰冷的眼神盯着何朔,而她正是那晚追老头的那女人。她披着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映衬得她雪白冷峻的面容仿佛大理石雕刻一般,威严而深沉。
“哈——哈——”女人见何朔被她吓得屁股尿流,仅原地往上一蹦,拍着手大笑了起来。“赖蛤蟆,过来看,这小子被我吓得满地打滚呢!”
“忙呢,一会儿过来。”老头从远处答应道。
“老不死,不听话!”女人由喜转怒,嘟囔道。接着她双目圆睁,抬手指向何朔,“你,过来!”
何朔这才放下心来,拍了一下身上的杂草,缓步走至女人近前,“您好!”
“没称呼吗?”女人脸一沉道,声音宏亮,语气威严,好像她身居高位似的。
“您声音厚重,但面容秀美,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何朔据实答道。
女人满意地赏了何朔一个笑脸,“那你看我美吗?”
“美!”何朔打心里赞叹道。
“哈——”女人仰头大笑,笑声傲慢而霸道,“你叫赖蛤蟆什么?”
“师父!”
“这样的话,你就叫我凤姨吧!”
何朔刚准备开口叫她一声凤姨,那知女人一转身,扭着浑圆的屁股,连蹦带跳朝老头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赖蛤蟆,听到了没有,这小子说我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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