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并排在一堆干草上躺了下来。
葛培均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说起来,站长让他分管总务组,但实际上那些明面上的经费他也做不了多少的手脚,一些大额的经费还是得站长亲自点头才能拨付支取。
“那根据你落水的水域,应该可以推算出大致的范围,再命人去附近查问,应该能够很快确定你的家在何处。”
后面的声音,葛培均没有听清,他只觉得眼眶发酸,已经攥紧的手也不由地缓缓放开。
葛培均被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轻轻拭去泪水,伸手拿掉女人头上的一根干草,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女人。
只是,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在最初经历了一通审讯之后,就再也没人对他们进行审讯,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来,似乎他们早就被人遗忘了。
葛培均将女人拥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在其耳边低语:“别怕,有我和你在一起呢!”
……
葛培均缓缓翻过身来,目光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老实说,在药店的那些日子,他主外,女人主内,将他的生活照顾的很好,两人的感情也是与日俱增。
看了看窘迫的少女,江离又问:“那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呢?”
咦……找人的事情请他去办最为合适。
同样睡不着的人还有另外一对被关在临城站行动组某处安全屋中的夫妇。
这辈子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和这个女人生个孩子。
“你真的想不起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了吗?”江离眨着大眼睛问。
在举目无亲,甚至是心惊胆战的日子里,他从她的身上得到了许多的慰藉。
吴剑光这一番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葛培均拍拍女人的肩膀:“你也别多想了,现在咱们每过一天都是赚来的。”
其实,生孩子的事情,女人也不是没有提起过,甚至还帮他想好了对策,生完之后先找个乡下人家养着,等孩子稍微长大点便想办法托人带回日本,秘密交给自己的亲人抚养。
他和兰宫言一样,在站里的位置尴尬。
很快,她的脸上便显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邝燕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嗫喏道:“不如……不如……我们……”
他用手给女人擦拭泪水,继续道:“你也听说过官巷口处决人犯的事情吧,那些人当中可不仅仅是开了口的。”
少女脸色涨红,像是在思索。
卧房内,江离一双大眼睛盯着坐在她对面的少女。
“我们该怎么办?”邝燕茹说,“我们已经被人遗忘了,不只是这些中国人,我们也被自己人遗忘了。”
<div class="contentadv"> 她焦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表情。
警备司令公馆里也是一片静寂。
少女比江离小一两岁的样子,自从那日在张锐家中江离看到她之后,便说服了张家人,将少女带到了姑姑家中。
只是,都被葛培均无情地拒绝了。
少女低着头,手指捻着自己的衣角。
女人似乎被他说动了,情绪也稍稍地稳定了下来,渐渐停止了抽泣。
“燕茹……你……你怎么了?”
女人身体一颤,愣愣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两人虽然落入了临城站行动组的手里,但自始至终并未承认真实身份,在两人的对话当中仍然是以中国姓名相称。
江离忙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也不用想了,就在这里好好地住着。”
两人朝夕相处,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深知身边的这个女人,已经被安逸的生活所麻醉,几乎忘记当初投身特工事业的誓言了,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葛培均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是……可是我怕死……我很害怕……”邝燕茹说着又哭了起来。
这个愚蠢的女人,难道真的以为向中国人开口了就能获得自由了,简直是愚蠢至极。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宫言啊,既然张继斌不去训练组了,我看你去还是比较合适的,先弄个小组长当当,虽然无权无钱,但起码把级别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咱们再徐徐图之,你看怎么样?”
虽然吃喝也不差,但失去自由之后,两人内心都受到了巨大的煎熬,已经变得形容憔悴。
二楼靠西的一间卧房还亮着灯,柔和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投射到楼下扶疏的花木上。
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女,她很想帮助她早日找到自己的亲人。
一旦这种情绪被中国人所察觉,自己也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可惜了,那种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相比晚上,最难熬的是夜里。
吴剑光远远没有料到会有今天,自己一手“培养”出的手下竟然出现了尾大不掉的态势,这让他这个做长官的脸面无存。
这几天才感觉头不那么晕了,但是实在是想不起自己过往的事情。
葛培均握着干草,就像是攥紧了熟睡中的女人的脖子。
如果有希望的话,他吴剑光也是想去上海走一遭的。
接受了现实,兰宫言无奈地道:“树挪死、人挪活,副站长,我听您的,您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唯您马首是瞻。”
葛培均的心里也是酸楚无比,若是两个人没有帮助石耀华该多好,还像是以前那样开着药店,要地位有地位,要钱财有钱财,日子过得多么滋润。
少女点点头。
夜深人静。
他严厉地训斥了女人,甚至抽了她一个耳光。
她有着大多数年轻人该有的热情,又有很多年轻人不具备的毅力。
他轻轻地摩挲着女人清瘦的脸庞,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缓缓地转过身。
就在这时,女人一直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