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那为什么我父亲临死前满脸是血的一张脸会时常出现在你的梦里?”陈子昂不急不慢淡定的说道。
能说出此番话来,连陈子昂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说这些话的分明是体内的另一个声音,肖然的声音。
张近东听后又是一阵大惊,因为这个小子已经说到了自己的痛点。
自三年前找人撞死肖然父亲后,
一张满脸是血的脸庞便会时常出现在他的睡梦里。
长期失眠的他遍访各地名医,始终治不好自己这爱做噩梦的毛病。
张近东正犹豫间,肖然已望向了对面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林叔叔,我记得我父亲生前经常对我讲,你是我在集团里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你为人重情重义,眼光独到,是个有担当的正人君子。”
听闻此话,这个被肖然称为“正人君子”的中年男子,突然觉得羞愧难当。
这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针尖一样刺在了他的的胸口。
一向深得肖然父亲信任的他,时常在肖然家里吃饭。
那时候的林月娥脸上全然没有今天的绝望之色。
而肖然,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
只是自从肖父死后,在张近东的利益诱惑下,他才一点点背叛了肖家。
肖然接着把目光望向林叔叔旁边坐着的一位衣着朴素白发苍苍年纪稍大的老年人身上。
“孙爷爷,我父亲生前一向将你视为自己最尊敬的长辈,时常教导我长大以后要像对待自己亲爷爷一样对您,我一直将父亲的话谨记在心里,不敢忘怀。您还记得您时常和我父亲一起对弈的那局残棋吗?我父亲甚至在临死前几天还向我夸赞您的棋艺精湛呢。”说完冲这位孙爷爷会心一笑。
孙老爷子内心瞬间犹如响起一记闷锤。
一直无儿无女的他,曾经甚至一度在肖然父亲身上找到了唯有父子之间才能体会到的微妙情感。
象棋,是两个人共同的一大爱好。
两人经常忙里偷闲的对弈几局,而结果往往是以孙老爷子获胜而收场。
作为企业里资质最老的元老级人物,肖然父亲待他自然不薄。
不仅将他从车间主任破格提拉到了集团高层管理人员。
而且对他一向如同对待自己亲生父亲一般无二。
“我现在这是怎么了?老糊涂了?怎么就能忘了肖家对自己的器重,转眼站到了叛徒张近东的身旁?”
想着想着孙老爷子心里传来一阵痛楚。
不等孙老爷子脸上做出表情,陈子昂突然转头对着张近东说道:
“据我所知,董事会的规矩是如果想要罢免一位董事会成员,除去被罢免人外,反对人数只要超过两票,则罢免无效。姓张的,想要罢免我们母子也可以,只要现在我们重新举手公投,如果反对罢免票数低于两个,我和我母亲立马离开董事会,从此不再踏入然起集团半步。”
此刻的张近东已经明显觉察到自己召开此次董事会的目的似乎就要落空,因为他正清楚的看到刚刚被肖然几句话便说的哑口无言的两个家伙正面露愧疚之色的望着林月娥,似乎是在乞求得到她的谅解。
果不其然,投票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为同意和反对票数各占一半。
看来肖然几句语气真挚的话语,已让在座的很多人都良心发现,回忆起了当年肖然父亲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不仅李世全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就连几乎已经对儿子放弃希望的林月娥也为儿子的突然变化而感到诧异和惊喜。
董事会结束后满脸紧绷一脸怒相的张近东坐在他那辆加长版路虎揽胜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冷冷说道:“明晚,给我找人干掉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