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中夹杂着无匹的痛苦之意,猛地响起,顿时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一个硕大无比的人影歪歪斜斜地撞在了地上,震碎青砖无数,荡起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气流,狂风大作,激荡开来。
正是恶和尚,只是此刻他的形象凄惨无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凌厉剑气划过,撕扯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新添的伤痕,斑驳地洒落地上,狰狞无比,而在他面前的韦清,虽然看上去也有些狼狈,但却是毫发无损,精神抖擞。
恶和尚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虽然已是重伤在身,仍不改他面上的凶厉之气,恶狠狠地盯着韦清,似要再出手,半晌,却是吐出一口鲜血,不甘地倒地,昏迷过去。
韦清早已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他的眼神游移,落在了人群中失去了温度的云垂天尸身上,又转向了一旁的悬翦,指尖剑刃上,倒映着他冰冷的目光。
悬翦微微眯起眼睛,不言不语,无人能看到他袖袍下的手突然握紧了鞘。
两个人都是天下一流的剑客,几乎不需要任何的交流,便仿佛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意思。
韦清慢慢收剑入鞘,而旁边围观的人们这次都知道了他即将施展的又是那鬼神莫测的“拔剑术”。
悬翦抽剑出鞘,斜握在右手,面色凝重,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真正认真起来的样子,全然不同于先前对战云垂天的随意。
两人相对而立,风声飒飒,吹动衣袖飘拂,这本是平和的景象,却在下一刻被一缕猛然暴起的锋芒打破!
“铮……”长剑出鞘声响,几乎是刹那间,两人身形交错,剑锋互斫,移形换位,昏暗天地之间,仿佛两道炫目电光疾闪而过。
这光芒夺目耀眼,几乎晃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剑光遁去,天地喑哑,有残雪悠悠飘落在地。
韦清闷哼一声,身形抖了一抖,堪堪站稳,手上的长剑却是“铮”的一声断裂开来,而悬翦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悬翦剑寒芒流转,锋锐凄厉丝毫不减。
继王二麻子之后,韦清成名江湖的绝技“拔剑术”再一次无功而返。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刚刚这两人的交手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除了在场武功最高的寥寥几人,便没人看得清楚发生了什么。
穆云一声叹息,曾路也是摇摇头,说道:“可惜了。”
原来悬翦手中佩剑,是当年铸剑神匠欧冶子为越王所铸,锋锐绝伦,世所罕匹,在悬翦这等高手以内力催动下,更是足以削铁如泥,切金断玉;云垂天也好,韦清也罢,手中都只是寻常铁剑,如何挡得住?
于是双剑一相交错,悬翦剑横削而过,登时便将韦清的剑削裂断折,中有剑气森森,蓄势而来,韦清猝不及防,险而又险避了开去,却已是乱了阵脚,气息微微紊乱,处于下风。
悬翦显然也是这一点,抽剑而立,幽幽一叹:“可惜。”
只不知他这句“可惜”,说的是韦清,还是他的剑,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抬起头,看向韦清:“阁下武功固然超凡,可兵刃却好像不怎么样?莫如这样,今日只要你向我认输,我就放你离开,等下次我们再比过。”
韦清冷笑,虽是处于劣势,却是风度不失:“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你以为我是输不起的人?”
悬翦反应过来,点点头叹息道:“也是,若真如此,你也就不配与我交手了。”
他说罢,举剑斜指,带着几分惋惜:“那只能我来送你一程了。”
话未毕,剑已发,迅疾若流星,几乎是一瞬间就飞到了韦清面前,旁边各怀心思的各派之人已是心中大喜,本以为可以趁机斩去穆云一翼。
却不想,悬翦剑飞若流光,堪堪将刺中韦清的一刹那,却是“铛”的一声,不偏不倚,似被一物击中剑脊,攻势顿歇。
悬翦变色,四顾环望,要找出手之人,要知道以他武功之高,剑法之快,竟然还有人能后发先至,阻住了他下杀手,可见此人武功之高,必然不在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