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韩秋山的第一天,宋牵就见到了拓跋秦。他记得很清楚,他们一同被关进地牢的铁笼子里。漆黑的地牢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铁笼子,有的笼子关着狼奴,有的笼子关着像他这样的年纪不大的小孩子,剩下的笼子全都关着冰狼。
高大的雪原冰狼和小牛犊似的,血盆大口张开后能填进去一个西瓜,令人作呕的腥臭气从冰狼的嘴里散发出来,能把人熏晕过去。
从四岁开始宋牵就跟着父亲一同进山打猎,冰狼是他们最大的敌人。父亲常说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发现冰狼的痕迹,就得立刻转身,犹豫不得。可是现在如此多的冰狼就在他周围,耳边传来冰狼的吼叫声和小孩子的哭喊声。
“你不害怕吗?”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宋牵吓得跌倒在地,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孩子,穿着华丽的裘皮棉衣,坐在铁笼子的最里面。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我害怕!”小宋牵小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哭。”小拓跋秦问道。
“我爹说,只有娘们才会哭。”小宋牵说。
“我爹也这么说过。”
“你爹也是猎人吗?”
“是,他也是猎人。”
“你爹敢杀冰狼吗?”
“当然!”
“你爹真厉害!”
……
想起当年的对话,宋牵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腊肉,大口撕咬,用力的咀嚼。吃完后,他感觉有些口渴,又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雪沫子在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胡渣滴在衣服上,瞬间就被冻结。
雪原安静的可怕,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宋牵的耳朵比猎狗还灵敏,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忽然间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宋牵猛地睁开眼睛,精光闪烁。
来人是一个高手,步伐轻盈,内家功力必然十分了得,很可能就是向拓跋秦放冷箭的人。
“碰到你宋牵爷爷,活该倒霉。”宋牵暗暗说道,他单腿跪在树干上,张弓如满月,箭身由精钢制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脚步声愈来愈清晰,宋牵甚至可以听见对方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气息绵长,一个呼吸可以跨越数十步。想到自己马上可以射杀一名如此境界的高手,他就觉得有些兴奋。虽然如此,但他的双臂和手腕却没有丝毫的抖动。
“草原上的首领们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猎玩女人,早已经忘了韩秋山的可怕。”这句话是拓跋秦说的,宋牵觉得十分有道理。
那个人终于出现了。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过在没有月光的夜晚,只能模糊的看到他的大致轮廓。
对于宋牵来说,这就够了。
利箭如奔马,破空声就像是晴天中的一道响雷,在静谧的树林里炸裂开来。那人身影迅速闪动,可利箭的速度之快超乎他的想象。
“噗嗤”一声,精钢箭从他的左下腹穿过,穿透了身上的精致锁甲。血水染红了白雪,但他还没死,奋力的向后退去。
“没死?”宋牵有些诧异的说道,那人竟然躲过了他势在必得的一箭。
“妈的,如果是拓跋的话,他肯定躲不过去!”宋牵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猛地站直身子,张弓搭箭,准备第二次出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