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可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我是个阉人,又不会功夫,想把您安全带到韩秋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当然得提前想法子。”李睿之将盛着雪莲花的匣子捧在怀里,随后摘下一朵花瓣放在嘴里,轻轻咀嚼起来。
晶莹透亮的花瓣如同水晶糖一般。
“李叔,你这是干什么?”宋牵大惊说道,身体向前一扑,想要把匣子抢回来。
拓跋秦一把拽住宋牵碗口粗的手腕,将他拉回身后。宋牵比拓跋秦足足高了一头,可是被拓跋秦这一拽一扯,竟反抗不得。
李睿之对于这一幕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太后的意思是给我准备一匹老马,可是她不知道有的马即便是老了,也还是神驹。我骑的马就是一匹神驹。”
“静妃娘娘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再加上其他管事七拿八扣的,到了我手里还剩下不到三千两银子。那匹马就值三千两啊!不过马厩的管事好赌,带着我们穿过雪原的老马,最终没花一个子就从他手里赢来了,只用了一个手指头而已。”
宋牵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冷风带着雪花灌进肚子里,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如闷雷。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李睿之的左手,因为套着厚实的鹿皮手套,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曾经看到过李睿之的左手,没有小拇指和无名指。他很想知道另外一个手指头是怎么没有的。
“我不敢走狼堡大道,不用想也知道,数不尽杀手都会埋伏在那里。扎尔汗,蒙多还有快要老死的拖格雷,都想着讨好太后呐!所以我只能走小路,这也是太后的意思,别看我当时年纪小,其实清楚的很。您如果被狼咬死了,也就只能怪您的命不好,和她可没关系。”
拓跋秦鼻子一酸,眼睛开始泛红,随后用力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那条小路一定很难走。”
李睿之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就像是檀木匣子里的雪莲花,说道:“是啊,很难走,我现在想起来都觉的浑身发抖。可无论多难,都是已经走过的了。”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和殿下您说一句话。”李睿之认真的盯着拓跋秦,说道:“殿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可能更好了。”声音如铁。
听到这番言语,拓跋秦很想痛哭一场,但最终却只是抽了抽鼻子。他看着眼前的瘦弱男人,嘴角蠕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仅凭苍白的言语无法表达他内心的情感。
“李叔……”
话音未落,拓跋秦眼睛内精光闪烁,如同迸裂的烟花。进入祁葛赫雪原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哪怕在刚才情绪激动时也是如此。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对于有些人来说,想要活下去,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拓跋秦的身体高高跃起,在半空中转过身子,右手握拳,整个拳头覆盖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嘭!”
一声巨响在雪原上炸裂,周围高大落叶松上的积雪扑簌簌的落到地面,形成了一个个一尺多高的雪圈。拓跋秦看着地面上断裂的羽箭,右手微微发抖。
宋牵蹲下身子,将断箭捡起,仔细查看了一番,说道:“箭杆用的铁梨木,只有靠近北海的红墨大峡谷里才有铁梨木。”
“红墨大峡谷是博尔济吉氏的领地,太后的娘家。”李睿之说道。
“不能这么早下结论,又不是只有博尔济吉氏才能弄到铁梨木。”拓跋秦有些默然的说道:“是个高手,差一点就能破了我的先天罡气。”
他右手中指的骨节上多了一个红点,没有破皮。
“看来某个大人物并不想让我活着回到韩秋山,肯定不会只有一个猎人。”拓跋秦说道:“只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在这片雪原上冰狼才是主宰。这是狼神亲口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