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又仔细端详此对联,才道:“一般残城人都是用红纸黑字写对联,残城中有重要地位的人是白日挂白纸黑字,夜晚挂黑纸白字。一般人都是结伴而行,但残城中高人却是喜欢独自行动。”当然,有能者谁会愿身旁跟着几个累赘,那些身旁总伴有众多跟随者的,当然也不会是有能者。
萧景又道:“想必前方是残城哪位前辈,说不定,我还随父亲见过。”
刚说完,黑暗中蹦蹦跳跳走出一小男孩,约莫五六岁模样,口中喃喃道:“你不可能见过,我母亲一生从未出过残城,也从未见过外人。”
南荣谛接话道:“哦?是你母亲在前方?”小男孩没有回答,倒是问了南荣谛另一件事:“你叫南荣谛,我很想知道你整日里摆弄的那个似鼓非鼓,像杯非杯的东西是什么,好像还能发出铃铛的声音。”
南荣谛惊异道:“你认识我?”
小男孩道:“不认识。但我知道你。”
南荣谛道:“那你当然也知道我大哥咯。”
小男孩道:“同住一个州,同饮一条江,如何不知。我不但知道他叫萧景,还知道是你杀了他的伯父,而且还是一剑刺心。你真的每一剑无论从何处刺出,最终目标都是心脏么?”
南荣谛没有回答,只说道:“你知道未免也太多了。”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萧景说话了:“不知你母亲在此地有何事。”
小男孩歪着头问道:“你有腿吗?”
萧景道:“我当然有腿。”
小男孩又道:“那你有嘴巴吗。”
萧景道:“你想说什么?”
小男孩道:“你有腿又有嘴巴,为什么不自己走进去问我母亲。”
萧景冷漠道:“我知道贵诚的规矩,我也从我父母那学到了先礼的原则。”
小男孩道:“那你们进去吧,就是我母亲叫我来请你们的。”
这小男孩说了个“请”字,里面那位似乎也没有恶意了。南荣谛与萧景便越过了对联,走进了那条路。
行不过数丈,便见崖边巨石上坐着一女子,手拿竖笛,眼望着崖底。
黑夜中,南荣谛与萧景都不能看清此女相貌,但似乎她身上散发一种气质,让人觉得她无时无刻都很忧愁,似乎生命中的开心快乐早已被用尽。开心与快乐被用尽后,便真的只有烦恼与痛苦。
南荣谛觉得此女与自己大哥萧景很相似,但却也有不同。萧景只是很冷漠,表现在对任何事都很淡然,但并不悲伤。但此女给人的感觉是全身上下的悲伤。
南荣谛突然想到,要是有人能同时具有萧景的冷漠与此女的悲伤,那该是一个对生活拥有怎样看法的人,此类人真的还能有动力活在世上吗。没人知道,应该也没人愿意知道。
走近,萧景道:“阁下叫我二人不知何事。”他似乎真的把“先礼”作为了原则。
那女子并未转过身来,仍望着那崖底,淡淡道:“不知道从这里坠落崖底是何滋味。你们知道么。”
萧景道:“我等不知道,也不愿知道,你是何用意。”
那女子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萧景。只见她面遮网纱,从鼻子往下都看不见何模样,只有那一双眼睛,眼里却没有任何光芒,似乎对世事已无任何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