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驱车来到武警医院,非常幸运地得知两人不在一个病房。他先找到伤势较轻的邱跃,可惜家长也在,他只能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邱跃倒是挺配合,给出的回答找不到任何破绽,甚至非常痛快地承认了霸凌赵宇亮的事,但始终一口咬定他只是“给赵宇亮一点颜色看看”,没有打得很凶更没有用铁棍打人的意图。
最后还哭着说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出院后就会找到赵宇亮寻求他的谅解,并且希望警方能对安万里从轻处理……这得是多懂事的孩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一边旁听的家长和护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直竖大拇指。就连沈文都差点信了——要不是一直暗中留意从而发现了那抹隐晦、得意的狞笑的话。
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演,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
走出801病房的沈文如此感慨着,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能否让郑斌说出实情上。他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找医院帮忙想办法支开了郑斌的母亲,也就是之前在江临中学行政办公室大吵大闹的黄姓中年妇女。在确保没有其他人会来干扰之后沈文才进入了804病房。
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沈文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要诬陷安万里?”
郑斌毕竟只是个半大小子,又因为对警察的天然畏惧,当即就慌了神,目光游移闪躲,右手紧紧抓住薄被,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应道:“我,我没有……”
沈文心里瞬间就有谱了,拿出手机点开监控录像:“你和邱跃为什么那么晚才从停车场出来?”
“我们当时被打懵了,喊半天救命没人来才挣扎起来的。”郑斌眼睛一亮,就跟抢答似的相当流利地给出了回答。
“是吗……”沈文拉着长声,然后突然拔高音量喝道:“知道欺骗执法人员是什么下场吗?”
郑斌果然再度慌张起来,连声道:“没,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文冷着脸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拍的是两人换下来的校服。
“技术鉴定的同事已经确定了,你们的衣服上面只在后领处找到了安万里的指纹,邱跃胸前的指纹是你的,而你脸上留下的指纹是邱跃的。这你又想怎么解释?”
实际上想从衣物上提取指纹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首先得手指出了汗或是沾了油脂之类的东西,其次衣服的材质也有影响,江临中学的校服150元一套,属于中高档半棉半丝织品,这种材质吸汗能力极强,很难保存住指纹。
而且技术鉴定科室的单都排到年中了,只有突发的重大案件才能有资格插队,像这种小孩子打架的证据拿去直接就给退回来了。
郑斌哪里懂这个,他只知道警察抓到了自己和邱跃制造假象污蔑安万里的“切实罪证”,想到自己平白遭了那么大的罪,没能报得了仇不说,反而还要受到惩罚……更关键的事,他跟安万里根本没仇,别人还送了两块巨好吃的饼来着。全都是邱跃那个小心眼儿的家伙一手策划的啊!
郑斌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越想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哇的一下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