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翦有些不解,向着单左仁看去,只见其双目紧闭,面色也有些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秦翦见了大是一惊,手不禁扶上肩头轻晃了几下身子,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随后才感到手中传来一阵刻骨地寒意。
“秦大哥,你快看!”尹素衣忽地在一旁叫道。
低头向桌面看去,上面摆放着六,七只碗具,里面空空如也,单左仁双手伏案在桌上,左手下方按压着一张纸稿及本书。
遂拿起那张纸稿看了起来,上面写到:“此赤红药物阳烈十足,不可单独饮之,其烈性与“鬼索魂”寒毒相较尤为甚者,足以烧损五脏六腑,后我喝下药物,以自身反应情况来此配治完善抗寒之药,药方我也已完整记录在那《佰草集》当中,望二位能按书中配方熬制解药以此来救治孩童及云罕村村民,不胜感激。”
念完纸上之文,二人皆是大惊,单左仁竟为了解此药性不惜自身性命以身试药,只为了能配出解药,救治更多深受这寒毒之苦人士。
“单前辈.…”尹素衣此时红了眼眶有些悲痛地哽咽着,看着那无半点生气地身躯落下几点清泪,敬佩先生那股牺牲小我只为救治众人病疾地大义凛然精神。
秦翦面色虽无表现,心中却已波澜起伏不定,暗叹道:“鬼医行医一生,救死扶伤,医者仁心,今又为治疾甘愿献生,此等圣贤之气实乃我等后辈楷模。”
…………
随后几段时间里,二人又收拾好哀伤之情,依照着单左仁书所写在药书上地草药配方熬制好汤药为每个孩子喂喝了去,喝下解药那群小崽子精神陡然都振奋了一番,大声叫嚷着身体不再冷了!
午时时分,二人一致决定既已治好了娃娃们地寒疾便就把他们送还回村中,也好让其父母长辈安下心。
入了村中便带着孩子们直直往着村长家而去,咚咚咚几下敲响了屋门,村长老爷子听到敲门声便开门出来看到秦翦带着一众孩子围在自己门口,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爷爷!”这时人堆中地一个小男孩大叫一声就向着老爷子扑抱过去。
“哎,我的孙儿,你可总算归来了,真是想死爷爷了。”抱着孙子红着面颊激动地说道,眼眶处仿若要落下泪来。
平复了下喜悦的心情,村长又对着秦翦问道:“秦少侠,孩子们你是在哪寻到的?”
“我们是在单医者那里找到的!”秦翦回复道。
“果然是他盗贩走了孩子,那他……”
“村长,这事先待会儿再说,你还是先召集起村民让他们把自己孩儿领回去吧!”尹素衣突然插嘴道。
村长想了想她话也对,本就如此之久亲人相离双方定是甚是思念,当即就跑去各家各户集结群众。
不一会功夫,屋前便围满了人几家丢了孩子的家庭皆具抱着自家宝贝喜极而泣,哭哇哇的说着什么。
“对了,秦少侠现在可以讲讲那个医者的事情了吧?”村长走将过来一脸严肃的问着秦翦。
秦翦正欲开口说话,突然旁边却传来一声不客气的话语:“是不是那个烂庸医把这些娃给抓去的?”
二人听这声音便知说话之人且是王二狗,有些气凶凶的走上前,对着秦翦话道:“你们知道了是那烂人害事为何不把他一块捉将下来,也好让我们惩治于他出恶气。”
“你给我住口!”
又一吼声蹦出。
只见尹素衣双眼睁的老大,仿一副吃人的面孔大声说道:“王二狗,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他人脸难道不红吗?”
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秦翦,平时见尹姑娘总是小鸟依人慈母和善样,这时却突然摇身变为大鹏展翅泼妇骂街相,心中着实吓得不轻。
“我…我…我哪有错怪别人?”被尹素衣这么一吼,王二狗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还说没有,好,那我且来问你,当日阿翠姑娘大病初愈家中办喜宴时可是你劝其喝酒,你难道不晓得病愈初期是不能碰酒水的吗,还有前几日王大娘夜间犯疾你却又去到哪里,明知娘亲病疾缠身为何不在家中照顾?”尹素衣气愤的大声问道。
各各问题犹如箭矢直直插入王二狗心中,使之脸色苍白无比,嘴中也支支吾吾着。
心里暗想到她是怎么知晓的,阿翠那日病愈正是他劝喝的酒水,只是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娘亲的寒疾只是偶尔发作但却也并无大碍,那日不归家是卖菜生意大好忍不住赌瘾在赌坊内待了一夜才回,生意所赚也便付之东流,这些一直是他的心里话,不敢与他人谈起,但刚好村中有人认为是那姓单的医死了阿翠也便大肆渲染这个谣言,后又出现他盗贩孩子的事件,也便更加稳固了他是罪人的证据。
见着王二狗已哑口无言,尹素衣又补上一句道:“审视自身不行,怪罪他人在行,真是外强中干,恬不知耻,我若是阿翠定看不上你,哼!”
一旁的村长秦翦二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虽说尹素衣骂人未曾说出任何粗鄙之语,但如此文雅的谩骂也实属震撼,把那王二狗数落的像个孙子一般。
随后秦翦又把自己二人遇见单左仁及其救治村中孩童的事情一五一十向村长诉说到。
了解了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村长也是大骂自己糊涂,怪罪恩人,而后秦翦又把那“鬼索魂”的事情告于他,并同时教他熬制其解药的配方。
“恩人此时在何处,我想带着全村老小去向他赔罪。”
秦翦正欲脱口说出单前辈已过世的消息。
尹素衣这时又抢话说道:“我们下山时,单先生也已经离去了,他说这儿的病疾问题已经解决了他要到别处去行医救治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这儿了,希望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这……”
尹素衣话一出口村中之人听了脸上顿时通红,怕是想起了当时单左仁苦心救治他们而自己非但不领情还怪罪他人,顿时个个都羞愧难当,特是王二狗退到人堆末尾恨不得挖个地洞钻将下去。
…………
解决了云罕村事情之后,秦翦二人又要启程出发。
走在石子小路上,秦翦忽开口笑说道:“素衣,我当真是小看你了,刚刚骂的那王二狗是无地自容啊!平时不显露,原来你还长得如此一张巧嘴。”
“本就是那王二狗不知好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埋怨别人,单前辈那么好的一个人竟……”
话说着说着眼眶又隐隐有些红起来,定是想起单左仁为了他人作出舍己为人的事吧!
秦翦忙说道:“不要伤心了,妹子,治好众人的病疾不正是单前辈所希望的吗?他在天之灵若是知晓了定会很高兴的。”
听了秦翦的话,尹素衣也转而笑起来轻嗯了一声。
接着又问道:“对了,刚刚为何不让我告诉村人单左仁已故的事情啊?”
这一问却是引得尹素衣嘻嘻一笑,笑说道:“亏你平时那么聪慧,怎到了关键时候就不灵验了?”
秦翦听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后者便细心解释起来:“其实单前辈一开始就不想他人知道,如若他真想让村中之人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定会在误会产生之前就自己说出来的,也不会最后闹得如此结果,这跟他性格大有干系:心肠热诚但不善言表,也许根本不屑与他人计较过失,安心做自己的事物,这不证实了他的江湖外号“鬼医”中的“鬼”字吗?性格古怪至极同时医术也高超无比,后来他又亲身试药明知性命难保,留下书稿让我们拿着解药配方去医治他人是想让村人误以为是我们二人找到得解药,以此来忘记他,希望所有事物都能风平浪静,烟消云散,刚才村长与你谈话之时,开始我便就想打断的,但实在不忍他们忘却了那个为了他们舍弃了性命的单先生,也是希望以此作为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莫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怪罪他人。”
一番解释之后,秦翦顿时恍然大悟,连连赞叹道:“好啊,妹子你原来脑瓜这么活络,这都能看出来,真是不简单啊!”
突然又转念一想,问道:“那上次在湘潭遇见牛头马面之时你可是也在装糊涂啊?”
听到这个问题,尹素衣口中又是嘻嘻一笑,向前小跑了一段路扭身说道:“那你猜猜看啊!”
“嘿!看我不追上你。”
两人便是一路嘻嘻哈哈的向着南岳朱雀庵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