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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人:诸位,一起复兴大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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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且看今朝拔剑,谁是英雄(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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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友文勃然大怒,面对这足以冲垮寻常军阵的鸦军精锐冲锋,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将周身那浓稠如墨的鬼气瞬间催发至极致。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震鸣响起。以朱友文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粘稠黑气的恐怖气浪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鸦军精锐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由万钧巨石垒成的城墙。战马悲鸣着前蹄跪倒、骨骼碎裂,马背上的骑士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七窍流血,五脏六腑尽碎。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般被狠狠抛飞,砸入后续冲锋的队伍中,顿时人仰马翻,冲锋的阵型为之一乱。

    气浪过处,离得稍近的士兵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狂暴混乱的力量强行侵入体内,瞬间气血逆行,眼前发黑,口喷鲜血,软软栽倒。战马更是惊惧狂嘶,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相互冲撞踩踏。

    但数百骑终究不过只是前菜,在小丘左右,更多的骑军大阵拨转马头,向西催动而来,蹄声如雷轰鸣,无数支箭矢更是不要钱似的死命朝着朱友文一人飞掠而来。

    朱友文的身影,便在这血肉横飞、人仰马翻的混乱中,硬生生撞进了鸦军精骑上千人的拦截大阵之中。但一人落入钢铁洪流,纵使强如鬼王,周身翻腾的浓稠黑气亦是为之稍滞。

    无数长矛攒刺,刀光如林,更有军中颇精武力的战将不顾生死,悍然突入黑气范围,刀枪并举,只为以命换伤,不断消耗朱友文那深不可测的内力。每一次兵刃与鬼气的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摩擦与闷响,带走一丝翻涌的黑雾,亦在朱友文的玄甲上留下浅浅痕迹。他如同陷入泥沼的狂龙,虽依旧凶悍绝伦,每一击都能扫飞数人,震毙战马,但突进的速度,终究被这前赴后继、以血肉筑堤的鸦军死士迟滞了下来。

    然而就算是面对如此局面,鬼王朱友文,不过只是依然单人独骑,视万军如无物,直取中军而已。

    眼见如此魔神临阵,李存勖左右无不骇然,镜心魔更是脸色煞白,一时攥着手中一枚器物,犹豫不决,似在权衡着什么。

    不过李存勖本人却对身后恍若未闻,他面色依旧沉静,先是扫过左右,复而目光锐利地看向东面,王彦章那杆铁枪仍在困兽犹斗,搅动一方风云。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身旁虽年轻却已气势沉凝、逼近中天位的刘知远身上。

    “王彦章气数已尽,速速了结。传令史建瑭、夏鲁奇、李建及,一炷香内,本王要看到王铁枪的首级,他人不论,王彦章必须留下。不得使朱友文区区一介莽夫扰动大军心神。”

    众将眼见自家晋王在朱友文滔天杀意下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对近在咫尺的威胁置若罔闻,只专注于剪除王彦章这心腹大患,无不凛然。他们深知晋王用兵之险、之狠、之绝,又哪里能劝,当下只得咬牙领命,强压下各自心头的惊悸,纷纷继续提点左右鸦军,出阵向东。

    但不知是不是上天仍觉今日场面不够热闹,值此之际,又是一道轰鸣声,自北响起。

    北面数里之外,本先有一道骑军洪流奔袭而至,旋即便感大地仿佛震颤了一下,但这震颤并非源自千军万马的奔腾,而是一种纯粹力量踏地而起引发的轰鸣。

    一道煊赫堂皇、璀璨夺目的紫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光柱之中,一道身影如同紫电横空,瞬间脱离了身后骑军大队,只是以超越凡人目力的恐怖速度,自北向南,掠过草原直取小丘而来,其速之快,竟丝毫不逊于先前的朱友文。

    但其气势,却与朱友文的阴森暴戾截然不同,周身紫芒流转,只是蕴含着俯视苍生的淡漠与掌控一切的自信,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绝对威慑力。

    而他更没有呐喊,没有宣告,只裹挟着如此霸道无匹的力量,这般突阵而来。

    其人所过之处,北面阻挡的晋军阵列人仰马翻,紫气所及,士兵手中的兵器莫名震颤哀鸣,甚至自行断裂。靠近者无不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当头罩下,气血翻腾,口鼻溢血,连站立都困难,更遑论举刀相向。

    “卫王威武——!”

    在这道紫芒身后,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元行钦率领的两千定霸都铁骑,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紧随着那道开天辟地的紫色轨迹,轰然杀至。这支生力军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因李茂贞突进而陷入混乱和威压的晋军侧翼。

    元行钦本人更是暴吼连连,手中长槊挥舞如风,率领精骑疯狂凿穿、分割,目标直指王彦章所在的重围。他们的加入,瞬间将原本已逼压王彦章几近死地的史建瑭部大感威胁,阵脚一时大乱。

    “卫…卫王?!”

    “是李茂贞!岐王李茂贞!”

    “这厮怎么在这里?!此僚不是……”

    “拦住他!快拦住他!”

    晋军将卒的惊呼声、恐惧的呐喊声瞬间响成一片。那煊赫的紫芒和无可阻挡的气势,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凶煞的朱友文。

    李茂贞单人突阵在前,紫气开道,视天下如无物。

    元行钦铁骑在后,趁势猛攻,撕裂晋军防线。

    而丘前,被迟滞的朱友文感受到这股同等级别的强大气息,非但没有被抢了风头的恼怒,反而发出一声畅快而暴戾的狂笑,周身黑气再次暴涨,竟是要与李茂贞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小丘之上,李存勖终于霍然转身。他看向北方那道破空而来的紫色惊鸿,又瞥了一眼西面那愈发狂暴的黑色煞气,脸上的沉静终于被打破,眉头第一次深深地皱了起来。

    “李茂贞…好一个卫王。”

    李存勖身边的众将,更是脸色剧变,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连连劝李存勖避战,言王彦章部已几被全歼,王庭战局尚有挽回之力,切不可在此浪战涉险云云。

    李存勖却只是死死盯着李茂贞的方向,捏着马鞭久久无言。

    李茂贞的登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一块寒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部态势。其人选择的突破点颇为狠辣,正是晋军被朱友文和王彦章牵扯后相对薄弱的侧翼。

    紫气如龙,剑气纵横,与朱友文别无二致,亦是无人能撄其锋。而李茂贞虽未直接攻击王旗,但这石破天惊的切入,不仅极大缓解了王彦章的压力,更将朱友文制造的混乱瞬间扩大,整个晋军的中军侧翼,竟然陷入了空前的危机。

    最为关键的是,死在二人手中的,都是晋国最为精锐的鸦军,每犹豫一瞬,损失就更大。当然,如果李存勖愿意舍得,且朱友文或者李茂贞头硬,二人中今日必定要折一个在这里,可李存勖求得又不是这个!

    天命真不在我李存勖乎?

    李存勖一时怅然,仰天无言。

    而负责围杀王彦章的三部,史建瑭部自发去拦截元行钦不提,夏鲁奇和李建及眼见中军此景,却是纷纷大急,死命调兵回援,夏鲁奇更是一路连斩数人,直取朱友文而去。

    “保护大王!”

    夏鲁奇狂吼一声,一柄大刀舞得泼水不进,硬生生迎向煞气最盛的朱友文。刀影如风,罡风呼啸,竟暂时缠住了朱友文这尊魔神,而夏鲁奇虽被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却死战不退,一步不让。

    史建瑭分身乏术,李建及、刘知远及其余众将,则带着中军与大部兵马,拼命围杀紫气缭绕、剑气纵横的李茂贞。王彦章因此脱困,残部连日恶战,当下已无余力,不过只是在元行钦的掩护下向东退避而已。

    至于李存勖中军所在的小丘四面,则彻底化为绞肉机,罡气四溢,普通的士兵靠近便是非死即伤。

    朱友文与李茂贞,一黑一紫,如同两柄绝世凶刃,在晋军阵中翻江倒海,虽明知直取李存勖几不可为,但硬是仗着深厚内力,不断逼近李存勖的王旗。

    二人竟真是想阵斩李存勖,取下其人的首级,而不是为了单纯解王彦章之围!

    夏鲁奇浑身浴血,刀法已显散乱;李建及肩甲碎裂,踉跄后退;刘知远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血污,仍在咬牙死战。李存勖身边的亲卫“义儿军”亦不可避免的卷入战场,几近万人出阵,竟是只为迟滞、消耗、擒杀区区二人罢了。

    而李存勖看着这修罗炼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力量被对方以非人之力无情屠戮,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失落与不甘涌上心头,他不得不下令向南暂避锋芒,而勒转马头之间,手指发颤,竟生出了几分英雄末路的怅然。

    但这个时候,无论李存勖是战是退,二王显然都是要不死不休了。两人拼着被疯狂消耗的内力,明明没有任何交流,甚至在乱战中连对方人影都看不见,但竟是齐齐默契的再度凌空而去。

    一时之间,两人距离丘顶,已不足百步。但当下夏鲁奇摇摇欲坠,刘知远勉力支撑,其余将领皆被死死压制或重创,似乎再无人能挡下二王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一直紧攥着手中那冰冷器物、脸色惨白如纸的镜心魔,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再无犹豫,而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五指狠狠合拢。

    一个身影突然从一众戏伶楼伶人之间拔地而起,或者说,没人记得他到底有没有在戏伶楼队伍之中,但他就是这般从一众伶人间出现了,脚下的泥地轰然炸裂,泥土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烟尘弥漫中,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只在这一步踏出后,身形如同瞬移般横掠而至,挡在了李存勖身后,旋即缩地成寸,直抵二王而去。

    朱友文首当其冲,烟尘未散,那魁梧身影已至眼前。

    扑面而来的死寂威压和源自九幽玄天神功本能传来的强烈预警,让朱友文浑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战意昂然,使得他狂笑一声,周身翻腾的煞气瞬间凝聚压缩,化作一只巨大、狰狞的鬼爪,进而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抓下。

    几乎同时,李茂贞一双异瞳中精光爆射。这突然出现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彼时在凤翔与他对战的萧砚。

    此人威胁过甚,使得李茂贞亦瞬间放弃李存勖,体内精纯无比的幻音诀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剑气冲天而起,剑气未至,凌厉无匹的长剑已锁定其人后心而去。

    面对当世两大顶尖高手的倾力一击,那魁梧人影依旧毫无声息。身上宽大的黑袍骤然鼓荡,进而只见双臂齐出,左手五指微张,迎着鬼爪平平推出。

    便有一股磅礴浩大、至刚至阳的恐怖罡气轰然爆发,这罡气本该炽热光明,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灰色泽,而掌印凝实,如同烈日坠空,直轰向那幽冥鬼爪。

    至于身后长剑凌空而至,魁梧人影依旧纹丝不动。只在剑气临体的刹那,左臂似缓实疾地横格而出,无招无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气劲,毫无退避的砸向那道撕裂天地的紫霄剑气。

    轰——!!!!

    三股代表着当世武道巅峰、阴阳乃至内力都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在撞击的瞬间,声音被一种更恐怖的力量吞噬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混杂着浓郁煞气、璀璨紫芒、死寂灰蓝的流光凭空出现,形成一个光球,疯狂膨胀。

    再然后,才是那迟来的、足以撕裂耳膜、让大地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的恐怖爆炸声。如同亿万雷霆在耳边同时炸响。

    刺目的强光吞噬了交战中心的一切,狂暴到无法想象的冲击波呈完美的环形,以超越一切想象的恐怖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十数丈之内,无论人、马、兵器、土石…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烟尘与混乱狂暴的罡气流光彻底淹没了朱友文、李茂贞和那未知的人的身影!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似乎停了,连滦河的水流声都消失了。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士兵,还是在场的所有将领,暂避锋芒的李存勖、率领残部退避的王彦章,与史建瑭纠缠的元行钦,浴血的夏鲁奇、李建及、刘知远,乃至于西面更远处,领着几十骑姗姗来迟的钟小葵……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呆滞地望向那光芒的中心,望向那依旧翻腾不息、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烟尘与罡气。

    恐惧。震撼。茫然。

    那是什么力量?那魁梧人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友文和李茂贞…还活着吗?

    不过马上,谜底揭晓。

    两道身影齐刷刷倒飞掠出,朱友文在落地后,脚下蹬蹬蹬连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裂痕,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难过得几欲吐血。他死死盯着烟尘中那道轮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茂贞手中的长剑断裂,用残剑杵地而立,一双异瞳明灭不定。

    而烟尘之中,那道魁梧人影只是悍然自立,双手负后,身上黑袍猎猎作舞,青铜的面具之下,一双灰白瞳孔是漠然的注视,天下无敌。

    “兵神怪坛,炼体成兵……”

    李茂贞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沉声出语:“果然好霸道。”

    李存勖端坐马上,猛地回头望去,脸庞上竟难得的出现了几分慌乱,但旋即就沉静下去,扫了眼脸色苍白的镜心魔,脸上再度看不出表情,唯有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团混乱的核心。

    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惊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莫名悸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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